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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醫(yī)聞言嘆氣道:“陛下手中的赤煉鞭是帶毒的,若是不拖這么久,傷口也不會因為毒素擴散而惡化,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在下能做的只有解毒,至于容貌……”
李太醫(yī)的未盡之意讓謝丞相很明白他想什么,只能請人給謝庭解了毒,然后讓下人送李太醫(yī)回去。
等人走之后,坐在床旁的貞夫人哭道:“我可憐的孩子怎么受這么大的哭,當初她在時,她容不下我,后來她走了,她的孩子卻容不下我的孩子,我們母子的命怎么這么苦?”
“老爺,我也不求什么公道了,我只求以后您能夠別因庭兒入不了仕而責怪他。”貞夫人擦了擦眼淚,用泛紅的眼睛看著謝丞相,一副無不可憐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憐惜。
“我自然回給你們公道。”謝丞相回握住貞夫人的手道,這是陪伴他吃苦多年為他操持家業(yè)的表妹,看她如今這幅懂事的模樣他怎么不心疼。
所以,為了庭兒和貞娘還有自己的顏面,他必定要提出廢后,畢竟謝檀書是一個男人,無子被廢后很正常。
而貞夫人聞言垂下了頭,她想的是,謝檀書能當皇后,為什么她的女兒不能當皇后?她雖沒辦法殺了謝檀書,但是她卻有法子將自己的女兒送到皇帝身邊,若是以后自己的女兒生下皇子,那就是以后的太后,而她這個太后親母,皇帝的外祖母,不比皇后更有尊榮?
他們夫妻二人內(nèi)心的想法互不知曉,但是謝丞相如今卻有件事要做,雖然小皇帝下令將相權(quán)一分為二,并且讓夏世安做了右相,可是該爭的還是得爭,他要聯(lián)合群臣讓天子收回成命,即便未果,也要壓制即將成為右相的夏世安。
而且,夏世安升任右相,他的位置必定空出,戶部尚書這個位置,他們這一派也是要爭一爭的。
就在朝中暗流涌動的時候,姬昭睡了一個好覺,并且一覺睡到深夜,然后被餓醒。
姬昭剛剛從床上爬起來就覺得天旋地轉(zhuǎn),整個人狼狽地用手撐住床榻才沒有倒下。
外間的福公公聽聞到了動靜,立刻走了進來道:“陛下,我的小祖宗,您可算醒了。”
福公公伸手扶住姬昭,接著便道:“膳食斗熱著,陛下若是餓了,奴便叫人送進來。”
“送進來吧。”姬昭皺著眉頭說道。
他太餓了,忘了吃飯,總感覺還有些低血糖。
在等待上菜的這段時間,姬昭喝了一碗蜂蜜水這才緩了過來,這時候他才能等待的間隙思考一些事情。
比如,自己的身體這么弱,居然能夠一腳把人踢飛,還能揮著鞭子把人抽得滿地亂滾。平時拉人的
力氣都沒有,但是一到抽人力氣就用不完了。
還沒有等姬昭繼續(xù)想下去,宮人們便將菜全部送了上來,宮中的燈火又加了幾盞,室內(nèi)又亮了幾分,面前的精致吃食也更加誘人食欲。
姬昭在喝完一碗甜粥吃掉了幾個點心后便覺得飽了,放下碗筷后他這才開口問道:“什么時候了?偏殿的燈怎么還亮著?”
“回陛下,已經(jīng)子時七刻了,快丑時了。”福公公低著頭輕聲道。
“什么!”姬昭愣住,未曾想他居然從午時一覺睡到了子時。
說完,姬昭看著那還亮著的偏殿忍不住皺眉,眾所周知,攝政王的身體現(xiàn)在看起來很好,但是想到幾年后攝政王的突然病逝,姬昭懷疑攝政王就是這樣被熬垮的。
于是,姬昭迅速起身前往偏殿。
偏殿之中,燈火通明,蕭衍處理完堆積的奏折正在為姬昭寫字帖,一旁的陸拾困得打哈欠,然后道:“殿下,您便是對兒子也不過如此吧。”
蕭衍垂眸細細撫過干了的字跡道:“你不懂。”
他要教的孩子自然應(yīng)該和他寫一樣的字,若是學了別人的字體,他還得想辦法糾正過來。
就在蕭衍和陸拾說話間,偏殿的門被推開,身披狐裘的少年帝王走了進來,煌煌燈火照在他的臉上竟然生出了七分銳氣。
“攝政王這是還在做什么?難道朕是什么壓榨人的奴隸主?居然讓攝政王丑時了都不睡覺?”姬昭靠著門框揚著下巴不滿道。
“好,臣這就去睡覺,多謝陛下關(guān)心。”蕭衍放下了手中的毛筆道。
姬昭:……
“滾去睡覺,沒有辰時不許起來。”姬昭惱羞成怒道。
說罷,姬昭揚長而去。
回到寢宮后,姬昭對福公公道:“明日不必叫我起來早朝。”
福公公追在后面連忙道:“陛下,陛下,您這是要做什么啊?”
姬昭聞言道:“朕要君王不早朝,讓他們等著去,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走。”
從此以后,他要早五變早九!
第九章
宣室殿的偏殿之內(nèi),陸拾看著姬昭離去的背影目瞪口呆,他不可思議地說道:“他知道您是為了他寫字帖熬夜嗎?”
若不是為了給小皇帝寫字帖,他家殿下又何至于熬到此時。
話音剛落,陸拾轉(zhuǎn)過頭去便看見蕭衍正在整理自己剛寫好的字帖,看樣子似乎準備去睡了。
陸拾見此面色稍緩,他道:“殿下忙了一天,是該休息了,明日卯時還要上朝。”
想不到小皇帝咄咄逼人的話竟然能夠勸得動殿下,難道殿下就吃這一套?要不下次他也試試?
只見蕭衍從喉嚨里發(fā)出了一聲低笑:“你沒聽見,陛下要我沒有辰時,不許起來?”
陸拾聞言眼睛瞬間瞪大:“這怎么能行?早朝怎么辦?您也太縱容他了。”
陛下不上朝,攝政王不起來,讓那群人在宣政殿站上一個時辰?天寒地凍的,那群大臣的老胳膊老腿兒能受得了。
“讓他們等著。”蕭衍不以為意地道。
“啊?”陸拾愣住,然后才道,“也好。”
自從先帝駕崩之后,他家殿下每日殫精竭慮忙到深夜,將諸事處理得盡善盡美,即便這樣,那群老東西依舊會各種找茬。如今陛下準備把他們晾在冷冰冰的大殿里一個時辰,而他們卻在溫暖的被窩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