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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頭一直守在殿外的人不見了人影,容兆也懶得管。
晌午,他用過午膳,去后殿里小憩。今日卻無睡意,這幾日他走哪跟哪的人不在,他確實有些心煩。
說好了不再見,那人卻又觍著臉纏上來,若無其事地一再攪亂他心緒。
直至嗅到隱約芳香,容兆盤腿坐于榻上,靜息片刻,睜了眼。
他起身,循著那幽幽香氣邁過幾道門,自后出了紫霄殿。
山溪泠泠處,酒壇置于其間,寒潭泉水環繞,那人正以靈力攪動其中酒液。
那股芳香更濃郁,是花香里夾雜了酒意醺然。
桃露的味道。
烏見滸隨手一揚,那兩株花枝上的粉瓣飄落,落入酒壇中,再以靈力封印,深埋泉水下。
壬水靈力最后拂過整片溪潭,溪面波光粼粼,輝耀于天光之下。
做完他才回頭,沖容兆示意:“借你靈力用用。”
容兆上前,垂目盯著那一潭溪水,如他眼波中也有細碎光亮浮動。
半晌,他開口:“你在做什么?”
“你不都看到了,”烏見滸道,“釀酒,桃露酒。”
“你每日折桃枝就為了這個?這些桃枝從哪里來的?”容兆懷疑問,紫霄山上并未種桃樹,烏見滸每日折下的這些,卻不知從哪里弄來的。
“紫霄山沒有,別的山頭有。”烏見滸輕快說著,毫不掩飾自己不問自取的宵小之舉。在這元巳仙宗里,他的種種行徑何止撒野,算得上囂張放肆了。
容兆睇他一眼,又錯開,停了一息,沉聲道:“桃露釀不出來。”
出了那幻境,他并非沒有試過,卻再難釀出那個味道。
“不試試怎知道。”
烏見滸繞去他身后,牽起他右手,手掌覆上去,與他掌心相貼。
容兆側頭冷冷盯上他:“臉。”
烏見滸除去臉上障眼法,看著前方在他耳邊說:“借靈力用用,幫個忙。”
觸及他眼中隱約的笑,容兆默然片刻,視線也落回前,任由他帶著釋出了靈力。
與方才烏見滸做的一樣,浩蕩靈力拂過整片溪潭,其上波光愈閃耀。
“等再過個三年,開壇看看,應該能成。”烏見滸自信道。
容兆再次側頭,目露些許不耐:“你還打算在元巳仙宗賴上三年?”
“三百年也成,”烏見滸道,和從前一樣不正經的語調,說出口的卻是難得真心之言,“只要元巳仙宗的宗主肯收留我。”
“不肯,”容兆嗤道,“你趕緊走。”
烏見滸卻問:“我走了以后還能進得來元巳仙宗?”
自然是進不來的,他搖頭:“不走。”
他不走容兆走。
轉身卻被攔腰拉回,烏見滸正面攬住他:“今日最后一日了,下次輪到我當值得半月以后,宗主沒點表示嗎?”
“表示什么?”容兆也未推開他,在交纏的呼吸間與他對視,平靜道,“你既是紫霄殿侍衛,就該知曉規矩。”
“什么規矩?”
烏見滸故意問他:“其他侍衛敢這樣摟著宗主?”
容兆壓下眼底輕鄙:“烏見滸,你信不信我命人將你打出去?”
“那估計得勞煩宗主你親自動手。”烏見滸厚著臉皮莞爾。
容兆一哂,云澤劍出現在手上,劍柄抵著烏見滸肩膀將他隔開,邁步離去。
烏見滸笑笑,跟了上去。
下午,容兆帶人出山門,又親自去了汴山的弟子選拔試場。
今日是初試最后一天,非但是他,幾位長老除了已經閉關的那個,俱出現在觀試臺上,帶了他們的一眾親傳弟子一起。
眾人迎容兆坐下,看到立在他身后的烏見滸,有長老問:“這個侍衛瞧著眼生,之前似未在宗主身邊見到過?”
容兆隨意“嗯”了聲,不欲解釋,只道:“開始吧。”
那長老面露不快——大庭廣眾容兆擺出這副愛答不理的態度,委實沒給他面子。但容兆說了開始,他也只能暫且忍耐。
之前的初始已進行了半個月,今次每日比試頭名者一同上臺,一共十五人,那日被容兆當眾數落過的少年劍修辛孟也在其中。
按照元巳仙宗例來選拔弟子規矩,這些人可得機會挑戰宗主及眾長老的親傳弟子,若是勝了,便可直接入最后的百人混戰。
當然,能獲勝者其實少之又少,畢竟能被宗主和長老們收為親傳弟子的,誰能沒點真本事。這么多年也只有容兆一人,在當初入宗門的弟子選拔上,將那時某位長老的親傳大弟子一劍挑落,轟動一時。
十五人按順序依次出戰,自行挑選人進行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