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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員外斥道:“一身的寒氣,也不怕凍著了孩子!眼見就是要當(dāng)官的人了,還這樣毛毛糙糙。”
夏恭行搔了搔頭,頗覺不好意思,笑了笑就在地下坐了。
夏春朝溫言問道:“朝廷補(bǔ)缺的事兒,可準(zhǔn)了?”
夏恭行道:“還不準(zhǔn),只是老師說有這樣的消息。如今正在年里,朝廷也休沐,還要等過了十五才好看消息。”說著,又笑道:“我倒想再念幾年的書,這樣就去做官,只怕不好。若是補(bǔ)在了外省,還要出去,舍不得父親和姐姐呢。”說著話,便將手放在火盆上烘熱。
夏春朝便嗔道:“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說這個話,多少讀書人熬到白了頭還不能有一官半職的。你這個年紀(jì)就能中舉,還逢上朝廷補(bǔ)缺,已經(jīng)是祖宗有靈了!還說這話,也不怕遭雷劈的。”
夏恭行也笑道:“姐姐教訓(xùn)的是,這些日子若沒有姐姐從旁督促,我也斷斷沒有今日了。看著譚家表哥如今那落魄樣子,我也是心驚得很。”
夏員外聞聽此言,便想起這事來,向女兒說道:“永初到底是咱家親戚,這冬天又是大年下,將他獨(dú)個兒攆在那茅草屋里,只怕有礙親戚情分斗戰(zhàn)神之八荒道祖。他苦頭也算吃足了,還是讓他搬回來住罷。”
夏春朝卻冷了臉,說道:“他自家憊賴也罷了,還要拐帶三弟出去胡行,當(dāng)真是混賬至極!他若是還講親戚情分,也斷然做不出這樣的事來。既是這般,咱們又何必將他當(dāng)個親戚看承?當(dāng)初姑媽說是為了送他進(jìn)京赴考,才叫他住在咱們家里。如今也考完了,名落孫山罷了,他還不去么?只顧在親戚家里賴著,到多咱時(shí)候?”
夏員外見女兒生氣,怕她傷了身子,趕忙說道:“好好的說著話,你又生起氣來!罷了,你既這等說,待開了春,路上化凍,就打發(fā)他家去。這大節(jié)里,天又不好,硬要攆人也是不近人情了。”
夏春朝見父親吐口,這才作罷。
這父女三個在屋里說話,卻不防門外有人。
寶兒那表妹王秋英,借著年節(jié)的由頭,又走來請安,帶了些自家做的糕餅點(diǎn)心。因她是姑娘房里人的親戚,又是走慣了的,門上人也并未攔她。
她一路走到夏春朝房外,正要叫門,忽聽里面說話聲響,心念一動,不言不語,放輕了步子,走到窗臺下頭竊聽。
聽了好一晌功夫,只聞得夏春朝口口聲聲要攆了譚永初回家,心里吃了一驚,也不進(jìn)門去了,慌不迭的往外走。
恰逢寶兒自廚房拿了點(diǎn)心過來,就見著個影子,喊了兩聲,她也不應(yīng)。
寶兒走進(jìn)門內(nèi),問珠兒道:“卻才秋英過來了,可進(jìn)來了?”
珠兒詫異道:“并不曾見她進(jìn)門。”
寶兒便當(dāng)她臨時(shí)有事去了,也沒放在心上。
那王秋英一路出了夏家老宅,也不顧天上落雪,地下泥濘濕滑,徑直走到地頭譚永初所宿茅屋。
待要敲門,卻見那門是虛掩的,便即推開。
進(jìn)得門內(nèi)一看,卻見屋中灶冷鍋灰,譚永初光著頭倒在床上,正蒙著被子大睡。
王秋英氣很交集,關(guān)了門,將籃子往地下一擲,隨手抄起一把掃帚,爬上床去,沒頭沒腦的將譚永初抽打了一頓,嘴里還罵道:“大節(jié)下,光天白日的,一個大男人不知道去尋前程,倒在家里悶頭睡覺!虧你睡得安穩(wěn),哪里還像個讀書人,就是那起挑腳漢也比你強(qiáng)些!我瞎了眼睛,把終身指靠在你身上!”
原來,這王秋英甚有心計(jì),眼見夏春朝看不上她,便將心思動在了歪路上。夏恭言是有婦之夫,且有金鎖的前車之鑒。夏恭行又日日不離他姐姐,夏春朝防范甚嚴(yán)。唯有這譚永初,倒是獨(dú)身人,自家拿的了主意。
王秋英相中他是個讀書人,日后能考取個功名,自己也好做個夫人。即便不能,他也是夏家的正頭親戚,沒有不管的道理。便下了些水磨工夫,同他私定了終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