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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了一會,章楓又對劉景道:“我聽凌兒說,你家的書房很是特別,在黑夜中點燈宛如白晝。”
劉景笑道:“不過是擺了幾面鏡子,多點了幾盞燈罷了。走,我帶你瞧瞧去。”
書房,劉裕劉清正在刻苦讀書,房間里靜悄悄的。
由于是白天,沒點燈,但依舊能看見擺放的鏡子。兩個小兒讀的入神,連父親和章楓進來都沒察覺出來。
“二叔,我這里不懂。”劉清看到一處不懂的地方,皺著眉頭把書遞給劉裕。
劉裕看了一會,搖搖頭,道:“這里我也不太清楚,待凌哥兒來了問問他。”
“哦,哪里不懂,我來瞧瞧。”章楓起了興致,笑著走進門。
“這位是凌哥兒的二叔。”劉景跟著進來。
兩個孩子問了好,章楓接過書看了看,笑著對劉景道:“我讀過些書,身上還有功名,不若讓我來給孩子們解答吧?”
劉景一聽他說他身上有功名,立刻肅然起敬起來。
身負功名,最低也是個秀才,教自己兩個孩子當然是綽綽有余。劉景忙道:“那就勞煩了。”
章楓拿起書給孩子們講解起來,劉景在旁聽著,只覺得他講的深入淺出,就連自己都能聽的懂。章楓講完了一個問題,劉清又提了旁的問題,章楓又耐心的解答,劉景看了一會,便悄悄退出書房,不打擾他們三人。
張蘭蘭正好下課,羅婉估摸著劉恬該睡醒了,回屋哄孩子去。劉秀則興奮的和章凌討論畫技,仗著自己入門早,對章凌指點一二。
“餓了吧,走,吃點心去。”張蘭蘭帶著孩子去廳堂喝茶吃點心。劉景從院子走過,要去廚房做飯,瞧見他們三人。
“凌兒他二叔呢?”張蘭蘭沒見章楓,便問劉景。
“章先生去書房指點裕娃清娃讀書了。”劉景笑道。
四人進了廳堂,劉景喝了口茶,對章凌道:“我雖沒進過學堂,但方才旁聽,卻覺得你二叔講的極好。有功名的人學問果然不一般。”
章凌臉上露出得意之色,道:“那是自然,我二叔可是皇上欽點的探花郎!”
媽呀,探花郎!?張蘭蘭一個激靈,章凌他二叔竟然是個探花!
探花出身,外放過,如今又回京做官……
章凌說完這句,臉微紅,道:“祖父和二叔不許我在外提的,不過師父師公你們都不是外人,知道也無妨。我二叔二十出頭便中了探花,如今在京城做官,乃是大理寺卿,正三品,掌管全國刑獄。”
正三品管刑獄的大理寺卿是自己徒弟的親叔叔!哎呀這大腿的粗的!
☆、第50章 來者不善
章凌雖性子沉穩,可頂天不過是個半大孩子。家里唯一的叔叔是朝廷的三品大員,卻不能拿出去與旁人說道,難得今個能說了,章凌心里一陣自豪。
“……我祖父身上亦有功名。”章凌補充道。
“我聽說章老先生是個舉人?”劉景道。他當初給劉裕挑選念書的地兒,聽人說章老先生是舉人出身。
章凌搖搖頭,道:“祖父在本朝的功名確之是個舉人,而后辦了私塾。”
一聽“本朝”二字,張蘭蘭知道里頭必有乾坤,便看著章凌,待他說下去。
章凌果然繼續道:“……其實,祖父是前朝最后一個狀元郎,只是還沒來得及上任為官,前朝就國破了。本朝初年,有前朝余孽作亂,太祖皇帝忌憚前朝勢力,祖父雖不曾為官,但依舊受了波及。直到當今圣上登基,掃平前朝余孽,祖父這才出來考取了個舉人,只是那時祖父年事已高,再沒年輕時的壯志雄心,便開了間私塾,教學度日。”
劉家人還沉浸在大理寺卿的震驚中沒回過神呢,就又被“前朝狀元”炸了一波,這會子一家人都有點暈暈乎乎。
狀元郎探花郎什么的,只在話本里出現的人物,沒想到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的生活里!
張蘭蘭立刻對章家肅然起敬起來,若換做其他人家,尾巴早就翹到了天上去。章家真真是低調啊!
“祖父說他一輩子經歷了太多沉浮,只想安安靜靜教學生們,不想摻入官場的是是非非,故而極少提及二叔做官的事。”章凌補充道。
張蘭蘭點頭,確實是太多沉浮。學子十年寒窗,一朝金榜題名中了狀元,本該是前途無限好,哪想會遇見朝代更迭的亂世,白白蹉跎了年華。待到終于能考取功名之時,卻已是白發暮年,再多的雄心壯志也只能化作泡影,張蘭蘭都替章老先生憋屈!
知曉章家過往和章楓的身份,劉家人對章家更加敬重起來。張蘭蘭與劉景夫妻兩個齊齊下廚,做了一桌家常美味,盛情款待了章楓。
章楓已從侄兒那知道劉家人知曉了自己大理寺卿的身份,但見劉家人對自己態度只多敬重不見諂媚,章楓心里對劉家的評價又高了一些。
晚飯后,章凌照例去劉家書房同劉裕劉清一道念書。章楓疼愛侄兒,惦記侄兒功課,便也去了書房,時不時對三個孩子指點一二。
本朝探花郎親自指點功課,劉家自然求之不得,于是晚上給孩子們的宵夜多做一份,送給章大人。
夜深,張蘭蘭靠在劉景懷里,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子茬,道:“城里那么多私塾學堂,你不選這個不選那個,偏偏選中了狀元郎開的私塾,你眼光怎就那么的好?”
劉景在媳婦臉上親了一口,道:“我娶你的時候眼光就很好。”
張蘭蘭臉紅了一下,啐道:“又滿口胡說。”
劉景嘿嘿一笑,道:“那時我替裕娃選學堂,跑了好些地方,一進章家私塾的院子,我瞧著里頭的景致那般的雅致,便猜想這私塾的先生定是個有學問的人。后來見了章槐先生,一見他那氣度,又聽說他是個舉人,我便認定了這個先生。”
張蘭蘭點頭,“沒想到你竟然給孩子們尋了個狀元郎當師父,真真是好,名師出高徒。怪不得章大人能中探花,凌兒年輕輕輕就是童生,我瞧著他考秀才定能一次便中。”
劉景笑道:“我瞧著凌兒能中,咱們裕娃也能中。等過幾年,裕娃考上了舉人,清娃就該考童生了。孩子們都天資高,又有名師指點,往后定能高中。“
張蘭蘭換了更舒服的姿勢趴在劉景懷里,道:“我也這么覺得。”
眼見著就到了年關,無需張蘭蘭操心,羅婉如今能獨當一面,早就置辦好了年貨,將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條。張蘭蘭怕兒媳累著,又臨時雇了兩個婆子幫著做些粗活,打掃打掃院子,只叫羅婉在旁瞧著指揮。
臨近年關,木材鋪子關門歇業,劉景劉俊父子倆忙活了大半年,終能歇歇喘口氣。
劉俊除了幫著妻子收拾家里,大半時間都被張蘭蘭發配去帶孩子了。平時那么忙,終于閑了,可不得跟女兒多親近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