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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忽地想起,這位公公就是當年給自己家報喜的那位李公公!
“啊,是李公公!”陳氏將早就準備好的荷包塞在李公公手里,招呼人進屋坐著。
李公公掂掂荷包,重的很,通過縫隙往里能瞧見隱隱金光,想必里頭是金子。章家富裕,陳氏出手闊綽,對宮里的公公定不能怠慢。
“還記得當年也是灑家給章大人章夫子報的喜。”李公公將荷包揣進懷里,笑的越發殷勤,打量著陳氏身后站著的劉裕章凌二人,拱手道:“恭喜二位金榜題名!今后還要請二位大人多多照顧。”
立刻有兩個小太監各捧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李公公將布子拿開,只見每個托盤里頭放著個鑲金邊的紅帖。
陳氏見了,立刻喜上眉梢!這紅帖她見過,收過!章楓當年中了探花,便有這個!
本朝的規矩,只有殿試一甲才有這金邊紅帖,二甲是銀邊,三甲是銅邊,其余只有紅帖并沒有鑲邊。
陳氏瞧那兩個紅帖都是金邊,高興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
劉裕與章凌不明這些小細節,都緊張的不行,估算著自己到底是二甲還是三甲?本次殿試人才濟濟,大多都是三四十歲,只有他們兩人二十出頭。兩人會試成績中等,故而沒想著在殿試中能有特別好的名次,都是希望別太靠后就行。
李公公知道兩位少年都等的心焦,也不賣關子,親自捧了一本紅帖,先看了看章凌,又看了看劉裕,最后捧著紅帖遞到劉裕跟前,道:“恭喜狀元郎金榜題名!”
劉裕借了帖子,呆在當場。李公公又拿了另一本紅帖,遞給章凌,道:“恭喜探花郎金榜題名!”
“兩位大人如此年少便能金榜題名,真是本朝頭一遭呢!將來必定前途不可限量。”李公公看著狀元郎與探花郎均如此年輕俊美,真心實意感慨道。又對陳氏道:“恭喜夫人,章家一門兩探花,真真是可喜可賀!”
章夫子一位狀元郎,下頭兒子孫子兩個探花郎,章家可謂一門三進士。
陳氏看了看章凌,又看了看劉裕,忽地捂住嘴,眼淚撲撲流下,高興的拽著兩個孩子的袖子,喜的說不出話來。
劉裕盯著手里的紅帖,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兒,他剛才聽見什么了?狀元郎?
劉裕翻開紅帖,看了又看,終于回過神來:他中狀元了!
旁邊章凌也愣神,劉裕拉了拉章凌的袖子,章凌反應過來,打開自己的紅帖瞧了又瞧,對劉裕道:“我中探花了?”
劉裕點頭,兩位同窗相識許久,喜極而泣。
李公公見慣了這場面,誰家中狀元中探花了不高興?
陳氏先回過神來,將李公公好好請到花廳款待,余下人馬都好酒好菜招待著,各個封了紅包。又另外封了兩個大紅包給李公公,一個當章凌給的,一個是當劉裕給的。
劉裕章凌在廳里愣神,劉裕喃喃道:“我終于壓你一頭了!”
章凌點頭:“這么多年,讓你一回!”
章薇樂的不行,母親忙著招呼人,她便趕緊叫府里的小廝去給爹爹報喜。
章楓得了好消息,大理寺中的同僚紛紛來道喜,并主動分擔了章楓的案子,叫他趕緊回家去。章楓收拾收拾,立刻回家。
章楓到家時,章凌劉裕已經從最初的巨大驚喜中冷靜下來,反倒是章楓是家里最激動的一個。
一見章楓回來了,兩個孩子噗通一下跪在章楓腳下。
殿試乃是皇帝親自閱卷,他們會試成績并不十分突出,但能在殿試中脫穎而出,大半功勞都是因為章楓同他們講解時政與皇帝對文章策論的喜好。劉裕是個知恩圖報之人,章夫子乃是他的恩師,若沒有章夫子,他必不能考中會試;而章大人則對他有半師之誼,故而他跪下,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以答謝章楓大人的恩情。
☆、第80章 胡氏相求
京城往來的徐州商人非常多,本次科考徐州出了一位狀元一位探花,好消息沒幾日便傳回了徐州。
這幾日劉家人并章夫子都伸長了脖子等消息,坊間聽得風言風語說徐州兩位少年才子金榜題名,劉家人猜測估摸著就是他們倆。可陳氏的信還沒送來,都不敢肯定,怕是空歡喜一場。終于等到了陳氏的信來,張蘭蘭當著全家人的面拆開念了,一家人得知劉裕中了狀元、章凌中了探花,喜極而泣。
章夫子見兩個弟子都金榜題名,摸了摸胡子,他一輩子教出一個狀元,兩個探花,真真是不負他當老師的初衷。
劉家人感念章夫子之恩,全家人給夫子行禮磕頭,多謝他精心栽培劉裕。而后一家人又收拾收拾,去城郊上墳,將好消息帶給祖先,感謝祖先庇佑。
劉裕中狀元,劉家村全村沸騰,簡直炸鍋了!族長老淚縱橫,帶著族人在祠堂祭拜,大家伙做夢都沒想到本族里竟然能出個少年狀元。族里人提議修狀元祠,各家紛紛自覺掏腰包,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自己臉上也有光。
族長特地上劉景家登門造訪,又說在劉景家祖宅后另辟了地劃給劉家,加上新給劉裕分的地,劉家的宅基地如今是村里最大的,比小石頭新買的院落還要大。
劉景原本想另外買一處院落,如今瞧見自家老宅子大了許多倍,同張蘭蘭兩人商量著干脆不買宅子了,將鄉下祖宅重建即可。如今劉景家今非昔比,在鄉下將宅子建的又大又氣派,不怕村民眼紅搗亂。狀元老爺家的宅子,誰敢造次?巴結還來不及呢,哪個不開眼的敢去找不自在?
這次不比劉裕中舉人那次,此番再沒有提親的人上門了。在民間話本里,狀元郎大多都是娶了宰相的女兒或者給皇帝當駙馬,鄉下小民沒哪個癡心妄想的想跟狀元郎結親。比起舉人,狀元真真是高攀不起!
又過幾日,陳氏來信,說圣上欽點劉裕為翰林院修撰,章凌為翰林院編修,兩人同進翰林院供職,都不必外放歷練。信上還說,皇帝賞了劉裕宅子,如今宅子正由陳氏著手打理,里頭一應下人都由陳氏親自著可靠的牙婆采買,待買回來在陳氏府上訓練幾個月,便可放去新宅子。如今劉裕還住在大理寺卿府上,待新宅子打理完畢便可搬進去。
信里還有劉裕同章凌的親筆書信。劉裕感念兄嫂養育之恩、章夫子教養之恩,信中言辭懇切,劉景夫婦看完都忍不住落淚,劉裕請兄嫂一家去京中與自己同住,今后便由劉裕為兄嫂子侄撐起一片天,定會好好奉養兄嫂。
張蘭蘭抹了抹淚,對劉景道:“收拾收拾,咱就搬去京里投奔裕娃去!”
劉景點頭,道:“好,待我將鋪子里的事交代好了。”
劉景夫妻相擁而泣,哭了一會,張蘭蘭道:“若是咱們一家去京里了,夫子怎么辦?”
是啊,夫子怎么辦?兒子孫子都在京里,一直照顧他的劉家人也要搬了。張蘭蘭絕對不會放著夫子不管。
“咱們去問問夫子,看他愿意不愿意同去京城。”劉景道,“夫子如今身子大好,待天氣涼快了,路上走慢些,一路游山玩水也就到了京城。”
夫妻兩個商量,若是夫子愿意一塊去京城,那么他們就等入秋后再一塊出發,省得路上熱,夫子趕路受罪,也正好等劉清考了秀才。
若是夫子不愿意去,那么劉家就暫且不搬入京,一直留在徐州為章夫子養老送終。
張蘭蘭去找夫子說話,本以為夫子年紀大了戀鄉不愿進京,誰知道一進門,就見夫子在收拾包裹。張蘭蘭傻了眼,章夫子一見她,樂呵呵道:“小牡丹,咱啥時候進京城啊?”
張蘭蘭愣了半天,才道:“夫子,您不是不喜歡去京城嘛!以前章大人請了那么多次,您都不愿意去,怎么這會都急著收拾包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