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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宅子建好了,里頭的屋子都是空的,家具全無。一來是時間太短來不及準備,二來是劉景的意思,木制家具放久了無人用容易蟲蛀,他木匠出身,見不得好木料給浪費了,便先將家具空著不買,待以后住人時再買。
本次回村,村里人遇見劉景一家,恨不得把頭底到地上,各個嘴角都咧到耳根的陪著笑。原先同張蘭蘭不和睦的幾個婦人,壓根就沒敢露臉,生怕張蘭蘭想起她們,觸了霉頭。
族長非要留飯,硬拉著劉景一家去自己家吃了午飯。午飯是特地準備的,雞鴨魚□□有。鄉下貧窮,這一桌子菜能頂族長一家老小三個月的飯錢,劉景吃的很是過意不去,想掏銀子,卻又怕族長不收,還顯得見外。
張蘭蘭瞧見族長家的二兒媳生的老實,手腳麻利勤快,便道:“秋后我們家便要遷到京城里頭去,村里的新宅子恐怕是住不上了。只是宅子空了得要人打理,我尋思著得找可靠的人去打掃,不如叫二嫂子去幫幫忙可好?”
村里農閑時,農婦大多做些針線、漿洗之類的粗活貼補家用,沒旁的收入,去給劉景家看宅子順便打掃,在鄉下那可是好差事!
族長看了眼二兒媳,應下了,張蘭蘭又道:“二嫂子勤快麻利,有二嫂子照應著我就放心了。我城里還有兩個丫頭不跟我們去京,回頭嫂子聽她們安排。”
有族長家的兒媳婦打掃宅子,再加上春兒夏兒看著,應該沒問題了。
下午,一家人乘車回家,跟春兒夏兒交代好宅子的事。
張蘭蘭本想帶春兒夏兒去京城,可兩個丫頭年初分別跟街坊兩兄弟子對上了眼。張蘭蘭不好拆了人家,便計劃著干脆將兩個丫頭嫁了,放了賣身契,叫她們在徐州幫著看老宅。除了鄉下老宅,城里的宅子不能沒人照樣。小石頭媳婦沈氏已經幫助照看彩虹閣了,不好再勞人家操心看宅子這等小事。
誰知道春兒夏兒堅決不同意放良,反而說服那兩兄弟一家投靠了劉景家。
張蘭蘭考察了那兩兄弟一家,見都是老實本分的,就都收了他們身契。雖成了家奴,可攀上劉家的大樹,日子過的好,這實惠是真真的。
劉清即將考試,顧不上春兒夏兒,張蘭蘭計劃待劉清考完,便風風光光把兩個丫鬟的親事給辦了。
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家人為了讓劉清好好讀書,每日都安安靜靜的,連幾個小娃娃都不吵不鬧,乖乖的。
彩虹閣的事情已經交接清楚,如今有沈氏幫助打理,紅姑娘從旁協助。木材鋪的生意也都理順了,劉景挑的幾個掌柜都是可靠的,運作起來并無問題。
于是張蘭蘭徹底閑了下來,開足馬力開始畫繡樣。
劉景見妻子這般辛苦的畫畫,時不時燉了補品給她,怕她累著。
“哎呀,這銀子真真是再多都不夠用!”張蘭蘭吃了口燕窩,道:“我算著給秀秀置嫁妝,聽說光是一張上等紅木的床,都要好些錢!在別說一套家具了!還有那錦緞,什么蜀錦啊云錦啊之類,一套衣服做下來少說得五百兩。這四季衣裳算下來,一季按照十套算,四季就是四十套,最少也得兩萬兩!這光是衣裳,還有頭面、首飾,一副拿的出手的頭面,總得上千兩吧?還有些小首飾,鐲子簪子吊墜之類,得跟衣裳樣式顏色配著買,最少也得備上三個匣子……還有現銀也少不得,秀秀這些年自己賺的就叫她帶走,我這當娘的少不得另給些,你這當爹的跑不了,也得出出血!”
張蘭蘭掰著指頭數數,劉景在旁聽的云里霧里,只聽她光算置辦東西的錢,都算出二十萬兩來。
劉景不禁撫額,媳婦疼閨女真是疼的沒邊了,恨不得將所有好東西給陪嫁了去。
張蘭蘭吃完了燕窩,放下碗,嘆了口氣,道:“等過幾年安安長大了,又得置辦一份。安安的嫁妝要比著秀秀的來,咱們得兩碗水端平。幸虧安安年紀小,咱再賺個十幾年,待安安出嫁時,嫁妝定然就賺來了!唉,還有清娃娶媳婦的銀子,過幾年也得出……銀子啊銀子,真是不夠花??!”
劉景哭笑不得,將妻子摟近懷里,笑道:“你這彩虹閣的老板娘富甲一方,還在這愁銀子不夠花,別人家都不用活了?!?
張蘭蘭笑道:“我才不管別人家,我只叫自己家人過的好。秀秀是個好孩子,我要風風光光嫁女兒!”
劉景摸了摸妻子頭發,道:“前幾日我鋪子里的伙計來問我,能不能做個輪椅給他爹用,說他爹腿腳不利索。我尋思著,要不我在木材鋪子里也賣輪椅,正好另開一條財路?!?
木材鋪子生意穩定,雖然賺的不少,但是想要突破就很難。那輪椅是個好東西,劉景尋思著倒是個商機。
“好啊,反正圖紙你有,你想賣就賣。”張蘭蘭道,“只是得想個別的名字,叫輪椅不好聽,選個吉利的名字,才有噱頭?!?
夫妻兩個合計了一番,決定將輪椅取名“狀元椅”,通俗又吉利。
由于即將離開徐州,劉景沒多做,只叫工匠做了十把狀元椅,誰知道剛剛擺到鋪子里,就被搶購一空。沒買著的人家下了好些訂單,劉景見狀元椅非常受歡迎,便另雇了幾個木匠開始大批量制作,成品不光在徐州販賣,還隨木料運到其他市里的鋪子。鋪子的生意隨著狀元椅的火爆,水漲船高,劉景喜的合不攏嘴。
隨著狀元椅的熱賣,劉清也到了考試的時候。
劉景與劉俊專程沒去鋪子,全程接送劉清考試。張蘭蘭在家侯著,心里有些緊張,章夫子倒好,沒事的人一樣,仿佛去考試的壓根不是他學生。
“清兒沒問題的?!闭路蜃邮肿孕诺拿嗣樱拔医痰膶W生我清楚?!?
果然,待放榜時,劉清榜上有名!還位居榜首!
劉清盯著榜單嘿嘿的傻笑。劉裕與章凌同屆考試,一直被章凌壓一頭,可劉清這邊一枝獨秀,徐州城并沒有能與他比肩的才子,所以他單蹦的就凸顯出來。
然而一家人被章夫子洗腦很久,對劉清能考上秀才之事都篤定的很,所以大家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消息,只是劉景親自下廚,給兒子做了桌好菜。
劉清考試之事畢了,張蘭蘭又忙著操辦春兒夏兒的親事。兩個丫頭風風光光的嫁為人婦,徐州這邊其余雜事畢了,一家人計劃待過了中秋便動身去京。
中秋團圓節,張蘭蘭趕了春兒夏兒回婆家。她兩個的婆家雖都是劉家的家奴,可畢竟與劉家人不親,叫他們一塊來過中秋反而不自在。
下午張蘭蘭便同女兒媳婦做好了月餅,劉景劉俊帶了好茶回家,一家子忙忙碌碌做了一桌子菜。待入夜,將廊下的燈籠都點上,搬了大飯桌去院子,一家子老老小小的圍著飯桌坐下,吃飯賞月吃月餅。
張蘭蘭高興,溫了梅子酒,對月小酌。上次她喝醉后的樣叫家人記憶猶新,劉景怕她喝醉了又鬧騰,攔著不叫多喝。張蘭蘭喝了個半醉,覺得不盡興非要喝,劉景無奈,將酒壺揣在懷里。張蘭蘭去搶,劉景雖然人高馬大,怕傷著妻子只得躲。張蘭蘭搶酒壺,追著劉景滿院子跑,劉景苦著臉東躲西藏,一家人看著他倆,都笑的前仰后合。
張蘭蘭跑著跑著,聽見大門推開的聲音,迷迷糊糊撞上一人,定睛一瞧,正是許久不曾露面的胡氏。
☆、第83章 中秋拜訪
胡氏一手提著月餅,一手提著禮盒,十分尷尬的立在原地。張蘭蘭發絲有些亂,酒勁上來,熏的一張臉紅撲撲的。
“你不是說再不登我家門,今個又來作甚?”張蘭蘭雙手抓著胡氏衣襟,胡氏被她身上的酒氣沖了一臉。
張蘭蘭酒后醉話沒那么多講究,站的搖搖晃晃,抓住胡氏的手,瞧了瞧她手里的月餅,嗤笑道:“我還當你能撐多久,你若真從此與我家斷了關系,我心里頭還敬你是個爽快人。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個來打的什么主意!你,后悔了,又想來攀我家,對不對?”
胡氏被她這么一鬧騰,臊的滿臉羞紅。她后悔了想來攀劉家不假,可張蘭蘭這當著全家人的面這般大賴賴說出來,叫她往后還怎么在劉家人面前抬的起頭!
胡氏氣的狠狠瞪了張蘭蘭一眼,見她醉的脖子都歪了,自己有求與人,又不可能真同個喝醉的人較真。
胡氏立在那,尷尬的不行,嘴里只能不斷說:“蘭妹子你喝醉了,怎么凈說胡話。”
劉景忙上前要把妻子拉回來,誰知道張蘭蘭這陣子心里憋著胡氏的事,這會借著酒勁全發出來了,誰攔都攔不住。
張蘭蘭將胡氏往門外推了推,嚷道:“既然說好老死不相往來,你就再別來了,再來是小狗。夫子不收學生,你來也無用?!?
胡氏臉面沒了,惱了起來,也不管她是不是醉了,將手里的東西往地上一扔,索性破罐子破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