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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射過來的一道光正照在了臉上。
他不適地瞇了下眼,旋即臉色大變,一把扔掉香煙跑進船艙。
大概是連老天爺也不肯幫他,偏他坐得這艘船拋了錨,死活再啟動不了。
蔣成良急出了一頭汗,忙讓人把另外的船并過來,讓大太太和楊秀欣過去,自己一把抓起躺在角落里不知死活的符黛,一手拿著槍也往過挪著。
隨著遠處的燈光離得近了,船只的引擎聲也頻繁起來。打頭的便是沈鐸的船,后面還跟著好幾輛,轉瞬就將蔣成良他們圍成了一個圈,船頭的大燈將方圓的江面照得如同白晝。
蔣成良見勢不妙,將身前的符黛緊了緊,黑洞洞的槍口指上了她的腦袋。他著急慌忙地也沒看清對面船只上的是沈鐸,大聲喊道:“蔣楚風!你要是想讓你的心肝寶貝一起死就盡管來!”
那廂蔣楚風他們經蔣學為一提醒,也是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蔣楚風看見沈鐸在船頭舉著一桿步槍,從來都是波瀾不興的臉上露出了一片惶然,兩步跨上船來抓下他的胳膊,“別開槍別開槍!”
蔣成良聽到蔣楚風明顯慌亂的聲音,癲狂一般在那里大笑不止,卻始終用符黛擋在身前不肯露頭。
沈鐸瞄了好幾次都找不準時機,嘴角微微冷凝了幾分。
蔣楚風的目光只緊鎖著符黛,見她似醒非醒,一頭秀發遮著臉也不知如何了,便完全不敢耽擱,咽了咽喉嚨道:“把她放了,我讓你走。”
蔣成良尚未說話,一旁的楊秀欣扶著肚子,臉色發白道:“成良,聽他的吧……也許還能走。”
大太太照著她的胳膊拍了一下,咬牙切齒道:“這時候了你還添亂!你是巴不得我們早死是不是!”
楊秀欣只是朝著符黛看了一眼,撐著手往起坐了坐,搖頭呢喃:“他不會放過我們了……”
大太太都顧不得再搭理她烏鴉嘴,縮在船艙一邊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蔣成良笑得越發厲害,罷了卻道:“蔣成良你當我傻呢,我動了你的女人,你豈會放我離開?這可是我的通行證,出不了越州我是不會放人的,讓他們都讓開!”
蔣楚風旋即叫自己的人退離包圍圈,又讓沈鐸撤人。
沈鐸扭頭看向他,“可——”
“我賭不起!”蔣楚風沒等沈鐸把話說完,有些暴跳如雷地吼出了聲,繼而又是失神般地念叨,“黛黛我賭不起……”
印象中,沈鐸還從未見過這么沒有把握的蔣楚風,看了一眼對面后,還是放下了槍,轉頭吩咐人都撤離。
蔣成良看著逐漸退開的船只,前頭的江面漆黑無垠,卻預示著無盡的通路。他的臉上涌現一絲狂喜,不由將符黛箍得更緊。
符黛感覺到脖子上收緊的力道,有些難以喘息,于昏昏沉沉中略微蘇醒過來,眼前虛實不分,迷茫了好久才對準對面船頭的蔣楚風。
“九哥……”
蔣成良見符黛醒了,槍口往她的太陽穴上抵了抵,低聲道:“不想死就安分一些,只要我出了這越州城的地界,你或許還能有命跟你的九哥相會。”
符黛嘲諷地牽了牽嘴角,腦海里翻涌起來蔣楚風跟她講的那些過去,對不知悔改的大太太和狼子野心的蔣成良都厭惡到了極點。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蔣成良母子再有機會逃出去,這么多年的恩怨是時候清算了。
符黛趁著蔣成良不注意,低頭便咬在了他勒在自己身前的胳膊上,牙關合得死死的,一瞬就見了血。
蔣成良吃痛不已,下意識抬手用槍去磕符黛的頭。
沈鐸見蔣成良露出來的半個頭,眼瞼微縮,提起手里的步槍連瞄準鏡都沒用,砰地一聲就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