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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過來我抱抱……聽話,過來!”他用堅硬粗糙的大手把文羚的細腰鉗住,小孩越是掙扎,梁在野心里就越生出一股邪氣兒,生拉硬拽著把人往自己懷里按。
可文羚沒有梁二那么結實,不管下多狠的手都能站起來反抗,他手臂的骨頭咯噔響了一聲,冷汗立刻從額頭上冒出來。
“操。”梁在野也沒想到這么容易就給他拽脫了臼,自己也愣了,一下子出了一頭汗,僵硬地握住他的肩膀,幫他把關節擰回去。
隨著一聲骨響關節歸位,文羚不知道哪兒來了一股力氣狠狠甩他一耳光。
“你離我遠點!”他憤怒地瞪圓了秀氣的眼睛,爬起來站到桌子上,離他遠遠的。
梁在野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怔了足足半分鐘。小時候他爸可一次都沒打過他,就算跟梁二從家里打到學校,從學校打到部隊打了那么多年,他弟弟也從沒往他臉上招呼過。
胸骨上被梁二砸的傷愈發鈍痛,這個小孩兒還可勁兒惹他發火。
他把站到書桌上的文羚抱下來,扣住雙手讓他沒法動彈:“干什么?你這么有能耐你當初自己去上大學唄,你找上我,我還不能拿報酬了?老子想好好疼疼你,你作個沒完沒了給誰看呢?”
文羚愣了愣,泄了氣般安靜下來。
“我找上你……是我想找你嗎?你敢說你沒暗示過我舅舅嗎?我第一次見你那年,回來以后他們變本加厲阻止我畫畫阻止我考試,你憑良心說這跟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嗎?我舅舅的法拉利哪兒來的,小別墅哪兒來的,我表弟的戶口哪兒來的?”
“不就是……你逼我來求你嗎……”文羚低下頭,呼吸也變得微弱了。“也沒錯,我只能求你。”
梁在野忽然笑了一聲。
“厲害。”他抬起文羚的下巴,注視著他驚懼的眼神,“我就說呢,會拿錄音筆記我們談話,看見車轍印就知道讓鄭晝查車禍的案子,不說還以為是哪兒來的小間諜。什么時候知道的?”
文羚冷漠回答,來梁家老宅一年后。他在二樓看見舅舅跟在一位老板后邊提著禮物拜訪梁在野,當時提的禮物里有一磚金瓜貢茶,名貴的茶葉向來是梁在野的珍愛,他居然隨手把茶扔進了垃圾桶——明明是看不上的人卻幫他行了方便。文羚花了很長時間跟蹤和思考這些蛛絲馬跡。
“我不是在救你嗎。在我這總比在你舅舅那兒好多了,你舅舅見錢眼開又愛拉皮條,要沒遇上我你早被別人操開花兒了。”
“是,我感謝你。”文羚勉強打起精神,“你愛你女兒,對朋友講義氣,對生意伙伴都很大方。你只不把我當人而已。”
梁在野咬牙深吸了口氣才平復下來,半瞇著眼睛打量他,“你還知道什么?”
文羚低著頭,看不清眼神,在陰影里只露出一點翹起的唇角:“還知道很多。”
“丫的小婊子吃里扒外,回來再收拾你。”梁在野摸了一把臉上火辣辣的巴掌印,轉身摔門而去。
臥室門關閉的那一刻,梁在野感到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那種粘稠的感情被暫時切斷了。
他有些胸悶,靠在門外抽了根煙。
現在隱隱作痛的感覺就像那天躺在擔架床上看著那個孩子焦急地跑來給自己獻血一樣。
他從不相信親情和愛情。但沒有什么東西是一瞬間進入內心的,它會像孢子一樣從破綻中潛入,在不知不覺間生根,當他意識到疼痛,就已經被那只聰明得可怕的小魔鬼扼住了咽喉。
梁在野早有準備,卻依然措手不及。
文羚靜靜坐著,蒼白的兩條小腿垂落在床邊,腳上還沾著血污。細密的疼痛再一次包裹了心臟,他抓住左胸的衣襟,自暴自棄地仰面躺在床上。
夢里又見到了如琢——如琢渾身都是血,微笑著站在遠處,一旦他朝如琢走近一步,如琢身上就多一道傷口,傷口把那雙令人心動的桃花眼毀壞,把會說情話的嘴扯碎,把白皙柔軟的手指斬斷,因為他的靠近,讓如琢身上的美好全部被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