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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喜歡櫻櫻嗎?”長久的沉寂里,她輕輕問道。
她直覺他今日不太高興,方才又把她往死里折騰。
嬴衍實則也并沒有睡著,不冷不淡地應了她一聲:“嗯。”
嗯是什么意思嘛……她有些小小的失望,仍是道:“那你要對我哥哥和我爹爹好一點啊,不可以總是一幅冷冰冰的樣子的,好像誰欠了你錢似的。”
“他們都是我最親最親的人,尤其是阿爹,他瘸了腿,當年為了把我和哥哥拉扯大,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我和哥哥也是什么都沒有,你怎么能胡亂吃他們的醋呢……
他不說話,似是默認。岑櫻又把頭湊過去,輕輕地說:“你要是真喜歡我,就應該把他們也當成你的家人一樣對待,不可以再像上回白馬津那樣了……”
他們是他哪門子的家人。
女孩子還在一口一個家人試圖勸他,嬴衍卻是一陣心煩意亂。
岑治分明從未接納過他,岑照看他也是充滿敵意,且多半想要帶她離開,否則也不會說什么和親之語了。
何況他們與他有什么相干,岑櫻喜歡他還欺騙他背棄他,遑論他們。
他的家人,理應是岑櫻和他們以后的孩子。
“知道了。”他最終應,睜眼對上女孩子水霧蒙蒙又飽含期待的目光,原本冷硬若磐石的心莫名柔軟了些,伸手將她攬進懷里。
“我們要個孩子吧,櫻櫻。”他親吻著她額頭,低聲地說。
有了血緣上的維系,他們才能真正是一家人。否則,她永遠可能為了岑治或是岑照再一次離開。
岑櫻被他親得神魂漸失,小貓似的“嗚”了一聲:“可,可我聽說生孩子好疼的,還有可能會死……夫君疼疼櫻櫻吧……”
也是。
嬴衍落在她頸下鎖骨的唇終究滯住,神智也清晰不少。
他沉沉喘息一聲,將她被咬開的寢衣攏好,重新攬她入懷:“睡吧。”
他和她還沒有真正的大婚,現在提這些也為時過早。
他和她的孩子,理應是他的嫡長子,大魏未來的繼承人。
在孩子來臨之前,他得先解除了和蘇家、薛家的婚約才是。
——
柔然使臣在京中一待就是小半個月,這期間,考察遍了大魏的三省六部、里坊街市、學校軍營,可謂從政治、經濟、文化、軍事、禮制等全方位了解大魏運行的官制。
對于柔然使者的種種要求,嬴衍表現得格外慷慨,通通予以滿足,只沒再提那和親之事。
一是柔然才結束了多年的分裂,國家百廢待興,短時間內無力再發動較大規模的戰爭,因而不必擔心養虎為患。
二則大魏平靜祥和的表面下亦是暗流涌動。多年的戰爭使得國庫少有存銀,各地的吏治也亟待整治。穩定和平的北境是推行新制、中興經濟所需,兩國議和,總比打仗好。
時光飛逝,轉眼進入盛夏六月。初六日,太上皇生辰。
相較于去年的盛大,禪位后的嬴伋低調了許多,拒絕了兒子大操大辦的提議,只在上陽宮的甘露殿中設了家宴,邀請了妹妹高陽公主與一宮兒女出席。
除此之外,就是與太上皇有姻親關系的定國公府薛家與京兆蘇氏了。
“姮姮那日進宮還說呢,說是薛崇雖向朝廷告假,卻多與上陽宮中有來往,擔心太上皇會對夫君不利。”
這日傍晚,岑櫻替即將出席晚宴的丈夫整理衣飾時,將薛姮那日的告誡說了。
嬴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抬手整理著發冠:“黔驢技窮罷了,沒什么好怕的。”
又問她:“你要去嗎?若不愿,也可不去。”
“我,我應該是得去吧……”岑櫻有些小小的糾結,“我想順道去看看高陽姨母怎么樣了,還有謝姨母……”
她原本是不想去的,因她厭惡太上皇與太上皇后。但他二人都是他的骨肉至親,這樣的場合,她躲得了一時,還能躲一輩子嗎?
不過是個宴會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她也該為他學著忍受一些自己不喜歡的東西了……
謝云因上回都打了她還想去見她啊。
嬴衍似笑非笑地睇她一眼,也不戳破:“好吧,朕允了。”
亥時,二人準時出現在甘露殿中。
對于二人的同時出現,席間眾人似都見怪不怪,唯獨身在席間的未來國丈爺氣得險些失態。
拖著與十三娘的婚約不肯成婚,就是為的這個女人。也難怪不肯允下與柔然的國婚了!
主位之上的太上皇卻是無動于衷,面色和藹地喚了二人入座:“櫻櫻也來了,快些入座吧,就等你們二人了。”
她硬著頭皮行了禮,坐回自己的位置。又神色焦灼地往坐在太上皇左手側的高陽姨母望去。
經了幽禁之事后,高陽姨母的心氣似散了許多,整個人顯得頹廢失意,此時也未理會她。
右邊的席位則坐著嘉王瑞王并定國公府的人,連薛崇那位不常露面的妻子小鄭氏都在,卻始終未見到薛姮。岑櫻兀自擔憂著,便聽主位上的太上皇后問道:“阿姮那孩子怎么沒來。”
定國公薛玚答道:“多謝皇后殿下垂問,阿姮那孩子身子還未大好,臣擔心她把病氣過給了太上皇和殿下,就沒讓她來了。”
姮姮那日明明還好好的,怎么又生病了。
岑櫻的心恍似被誰揪了一把,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