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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地方坐吧,我還在等人接我?!睔w曉走近。
許曜想替她接箱子,她沒讓。箱子小,完全可以自己拎。
因為許曜要趕飛機離開北京,兩人就約了機場碰頭,隨便找個咖啡店坐下了。
背包扔到沙發上,她探手就拿了咖啡店的宣傳牌,把店名給路炎晨發了過去,等把牌子放回原處,又擔心他找不到這里:“你能給我描述一下從停車場到這里具體怎么走嗎?我發給接我的人。”
許曜看神經病一樣看歸曉:“你約的是十歲小孩嗎?”
歸曉搖頭:“他沒來過這個航站樓,估計也沒怎么坐過普通飛機?!?
“你朋友恐飛?”
歸曉又搖頭。
許曜簡略給她描述完,遞了張便簽紙到她眼前,上邊寫著賬號、開戶行和開戶名。
歸曉按照他敘述的路線給路炎晨發過去后,看了眼便簽紙,收好。然后挺抱歉地和許曜解釋:“我最近手里要留著一筆錢,不能都給你。你要借的只能先打三分之二,等下個月有個理財產品到期再補給你,來得及嗎?”
“沒問題,”對方頷首,沒想到自己也有找歸曉借錢的一天,“剛看你從出口出來,想起十幾歲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沒想到小姑娘順利長大了,還混得不錯。”
歸曉知道許曜指得是什么,笑了:“你看沒看過一個視頻?有個挺成功的女華裔,在受訪時說每個人都要努力賺一筆fuck u money,就能有資格在工作不如意的時候,甩一句fuck you,辭職不干。”
許曜頭一偏,看到了走近店里的路炎晨,猜想這就是歸曉等的人。
歸曉坐得地方沙發背很高,看不到斜后方的人:“我倒是不想fuck working,工作多好啊,再不如意也能讓我吃飽飯。我就想拼命工作賺筆fuck life money,下半輩子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不用再對生活折腰。”
許曜微抬下頦,示意歸曉:她身后有人。
歸曉隨之望去,在看到路炎晨的一瞬,目光軟了不少,輕輕柔柔地說了句:“我還怕你找不到,想去接你呢。”
她往邊上挪了挪,路炎晨落座。
許曜看歸曉這小模樣倒挺有趣,又去打量路炎晨。他剛見這位就能下定論,這是個當過兵的男人。前幾天自己結婚時也有一桌賓客是家人的戰友,精神氣和他差不多,其中還有駐港部隊和維和部隊呆過的。而眼前這位與他們相比,氣場更深更不可捉摸。幸好是小白臉類型,能將銳氣降低不少。
念頭到這里,已經被路炎晨凜然的目光打壓下去了,這讓他莫名想到那句很有名的雷鋒語錄:對待敵人要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
他看看咖啡店墻壁上的鐘,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站了起來:“你那想法是不錯,就是姑娘家的別總fuck來fuck去的,不好聽。我這兒急著走,你們慢聊啊。”
一口咖啡沒喝就撤了。
歸曉滿腹心思都在剛來的男人身上,將服務員端上來的咖啡輕推到他面前:“喝嗎?”
脫脂拿鐵里的奶泡微晃蕩著,一個小小的糖漿做的心也隨著在打晃。
路炎晨搖頭。
“原來你們不習慣喝咖啡?!彼靼琢?。
路炎晨搖頭:“我喝黑咖啡。”
歸曉又立刻糾正了錯誤:“原來你們也會喝咖啡?!?
路炎晨笑了聲。從這三言兩語就發現她對戍邊子弟兵的日常生活有一定誤解,決定暫時不和她探討這個問題。
路炎晨不說話,她也就拿著勺子默默攪著自己那杯咖啡。銀色帶著鏤空雕花工藝的小勺子捏在兩指間,在陶瓷杯里撞出輕響。
這半個月她沒事就查資料,就想多了解路炎晨的過去,可別說具體的,就連新聞報道都寥寥無幾。后來她又打電話去問那堆小學同學,各有說法,大意是和普通人沒什么差別,脫了那層皮還喜歡玩dota呢……可歸曉覺得,應該每個地方的差異都很大,就像在云南邊境的和駐港部隊肯定不同,而他又是戍邊反恐的,應該更不一樣吧?
亂七八糟問了一堆也沒有用的,比如生活習慣這種問題,簡直就是空白中的空白。
桌下空間狹窄,他的板鞋就頂著她的皮鞋尖。
這種互相挨著、靠著的感覺,特讓人踏實。思緒也飄了。
當初剛在一起時,她正面臨中考,他也在準備高考。
路晨怕影響她,在學校里從不表現出兩人有任何那方面的關系,私下里每隔一兩天就會在晚上來看她。因為怕開車太醒目招人非議她,他都是騎著車去的。
從修車廠到她姑姑家,最快也要一小時十分鐘,可也只能見她一個小時。
每次來,他都騎車帶著自己避開家屬區,從家屬區騎車到軍事區,經過學員兵住得一幢幢宿舍樓,再一路到底,在燕山山脈腳下的小門才停下來。
那個地方偏僻,還有幾個土墳包,大半夜的陰森恐怖。她就偎在他懷里,和他聊天,還要隨時被路過的巡邏兵望幾眼。那時她臉皮薄,每次有巡邏兵經過都會用他肩膀擋著自己大半張臉,臉上又熱又燥,害羞的要命?,F在回想起來,如果當時路晨想和自己做什么親昵的事,騎車帶她離開大院就行,可他從沒這么做過。
有些事等長大了,成熟了,再去深想就會懂,身邊人究竟孰優孰劣,孰好孰壞。
兩人也沒多在機場耽擱,趕在三點前到了約定地點。
表弟媳是個特會來事的人,備好了禮,在上去的電梯里叮囑他們:奉承話要說,苦情也要賣,當然搭腔過渡也必不可少,總之要為孩子轉學創造最優良的環境,班主任這關是必須要過的。到老師家門外了,表弟伸手敲門。
沒半分鐘,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姑娘開了門,在看到眾人剎那,原本禮貌微笑的臉僵住,有驚訝,也有不敢相信,不?;仡^:“媽、媽!有人找。姐夫,姐,快來,有客人。”
說完就不??蜌鈱Ρ娙苏f不用換鞋,快進來??赡请p眼睛閃閃爍爍的,像有千言萬語,只盯著路炎晨。眾人都察覺出不對,也不知不對在哪。
進了屋,眾人落座。
兩姐妹嘀嘀咕咕,笑著,妹妹還不停去推那個戴眼鏡挺斯文的姐夫。秦小楠的班主任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女老師,挺嚴肅的,看家人這么不懂禮貌倒很生氣:“你們鬧什么呢?”
“媽,我們是看到熟人了,”姐姐解釋著,到沙發邊上對路炎晨點頭示意:“請問,你過去是特|警嗎?”
“武|警?!甭费壮考m正。
有區別嗎?那個姐姐愣了下,略過這個不重要的問題,接著就揪過來自己妹妹,講起了他們在幾年前國慶假期的那趟驚險的自助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