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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翻身從地上拿起從摩托出儲物箱里取出來的包,跟洛意說:“我把你的換洗衣服帶著了,洗個澡休息吧。”
洛意還纏著他問懷孕了怎么辦懷孕了怎么辦,問得郭建川心煩意亂,打橫把他抱進浴室,邊淋浴邊磨得他又噴了一次,兩人這才安分睡覺。
這間小房間根本曬不到太陽,第二天兩人很晚才醒來,醒了也不愿起身,就躺在床上說閑話。
“你們這的窯子根本不行。”洛意說。
“這算不上窯子,這條街硬要說的話都是小旅館,只不過妓女集中在這里營業。”
洛意的駐地緊鄰華國西海岸的大城市,基地周圍的風俗業發展得頗具規模,從低到高各個檔次都有,琵琶島這里的“個體戶”根本沒法比。
郭建川低頭看洛意一副老嫖客的樣子,笑了一下說:“洛少爺看來有很多心得啊。”
洛意趴到他的胸前,很嚴肅地說:“我從來不嫖娼。我們家風很嚴,我們隊的作風也很好。”
郭建川心里好笑,心想難怪他被說白嫖時反應那么大。然后他就看著洛意湊近了,像說悄悄話一樣對他說:“不過我昨晚破戒了,才九十八塊錢,好劃算的。”
兩人又在床上溫存了大半天,午飯的點都過了,才將將穿戴好準備離開。洛意突然想到這旅館的顧客大都是士兵,萬一被自己的下屬看到可就尷尬了,硬是讓他的便宜男人先出去查看一圈,確認只是來嫖一晚上的人早早地就退房走了,才戴著帽子躲在郭建川身后出來。他們騎著摩托在琵琶島市的海岸邊轉了一大圈,臨近傍晚才回到魯東基地。
第14章
隸屬于第三艦隊的常振中號是華國常振中級航空母艦的首艦,這艘航母服役的年頭已經有些久了,作為首艦在設計上也有不盡善盡美的地方,因此非特殊情況不會參與海外部署,而是留在魯東基地作為訓練艦。
郭建川已經不止一次登上過常振中號,對待這艘大船早已沒有初見時的震撼,坐車從航空站到軍港的路上全在想該怎么跟負責的人套套近乎,給他安排一個稍微舒適一點的鋪位,在訓練時航母不會滿員,他完全有機會分到一個六人間,而不是跟幾十個人一起擠在一個大艙室里。
飛行員和飛機還沒到,地勤要先上船做好接飛機的準備。他們需要把卡車運來的零件一箱箱地裝吊上航母,再搬到機庫里碼起來。人手不夠充足,而時間又很緊,郭建川他們即使完成了自己飛行隊的工作也不能休息,還要去別的隊里幫忙。一直到傍晚所有飛行隊才登艦完畢,水兵們可以下船吃個晚飯,但晚上回來之后,就要在這個大鐵盒子里關兩個星期了。
黎邦智年紀比郭建川小一點,軍銜也比郭建川低一級,但他已經跟著航母出過海,到了船上便可以在郭建川面前以老水兵自居了。他一邊吃飯一邊跟郭建川介紹經驗說:“打仗的時候我強烈建議你值夜班,一般情況下晚上飛機出動的架次少,工作量就少一些,而且咱們總是去緯度很低的地方打仗,那里白天又熱又曬,即使有海風吹著也會出一身汗。反正上次我們去波斯灣,我就跟我的頭兒說,我不參加輪換了,我只值夜班,習慣了之后跟只上白班沒有區別。”
郭建川點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他在半年之后也要轉去海上崗位,聽點經驗總是不會錯的。
“上船之后你可能會遇到那種特別惡心的飛行隊,天天找你借零件,借了之后又有借無還,隊長親自去要都要不回來。不過我們隊還算是好的,補給特別充足,原來以為是運氣好,現在想想可能是沾了洛上尉的光。話說,你讓洛上尉把你要到我們隊里來唄,不是我吹,我們隊工作氛圍真的特別好。”
“他說要就能要到?”
“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們隊一直沒滿編,本來就缺人。而且我看他挺喜歡你的。”
郭建川說:“現在是喜歡,要是沒眼力勁地跟過去,就不一定喜歡了。”
“你別總是這么妄自菲薄嘛。”黎邦智說,“再說了,你難道還圖他喜歡嗎?不都是他圖別人身子,別人圖他那點好處。”
黎邦智說到興頭,又問:“說起來,你到現在撈到點什么沒有,不會真什么都沒撈到讓他白嫖吧?”
如果要把賬算得清清楚楚的話,洛意就請他吃過一頓烤肉,付過一晚的旅館錢,而他這兩個月為了在宿舍里接待洛意,買了不少零食水果飲料,還買過菜做飯,現在大概是處于倒貼了一點錢的狀態。
郭建川說:“他說我退役后可以去洛都工作。”
“四五年后的口頭支票…你也太好糊弄了吧兄弟。你就是走軍隊的轉業流程,也大概率能去洛都這樣的大公司工作,你退役前軍銜怎么也得再升一級吧。”
郭建川無言以對,又不好意思說他可能真的就圖洛意喜歡,只能埋頭大口扒飯。
黎邦智驚了:“兄弟,還剩不到三個星期,你不會連塊手表都撈不到吧。”
喜歡送手表也算是洛意的一個軼聞了。洛意上一次在和田就送了一塊表出去,上上次在巴林更是豪擲兩塊,不久前728中隊一位老地勤退休,手上帶著的是一塊表帶的漆皮都掉了的老手表,洛意也是送了他一塊名表作為退休禮物。
郭建川說:“又開始了,說得嚇死個人。”
黎邦智也覺得自己說得有些過了頭,他雖然時不時喜歡夸張地描述洛意的“光輝事跡”,但心里還是很尊敬洛意的,尤其是在他知道了洛意的背景之后,更是覺得自家長官又低調又不擺架子專業素養也好,在別的飛行隊的同行面前頭抬得更高了。
他于是說:“我就是開玩笑。洛長官送手表也不是隨便打發人。和田的那個爛人我不清楚,但巴林基地的那位洛長官是想幫他。那哥們可倒霉了,進軍隊就是想掙錢供妹妹讀書,自己退役后再去上學,有海軍幫他出學費。結果他妹妹快畢業的時候被查出來得了白血病,他為了給妹妹治病又要在海軍再干四年,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去讀書。”
“我們快走的時候正好那哥們過生日,洛長官就拿了兩塊手表給他,說是生日禮物。洛長官跟他說,這破表沒啥好的,不如賣了再花兩百塊錢買個電子手環實用。他拿回來我們一查,好家伙,兩塊破表加在一起七十多萬,不過最后他賣出去了多少錢我就不知道了。”
郭建川對洛意的做事風格無力吐槽,說:“他這是開當鋪的嗎,哪來的這么多手表。”
黎邦智說:“確實很奇怪,洛長官自己戴的都是電子表,可能是別人送他的吧。”
他們兩人在港口晃到集合前的最后一刻才回到船上,艙室里狹小逼仄,能在外面多待一刻都是賺的。他們被分到了第二層甲板靠艦首的一個小六人間,去吃飯或上工都要走上很長的一段路,但好處是兩人能獨享一個房間。六人間的床和大士兵住艙是一樣的,都是三層臥鋪,兩個臥鋪間夾著一個2x3的儲物柜,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東西。
郭建川明天要上第一班早班,早早地就爬上鋪位準備睡覺,睡之前看了一眼手機,洛意竟破天荒地給他發了條信息。
他們很早就交換了聯系方式,那時候兩人還處于相互拉扯的狀態,郭建川一面客客氣氣地像普通士兵對待上級一樣應付著洛意,一面頭鐵拒絕他更進一步的暗示,洛意給他發消息他隔好久才挑著回幾個字。后來真睡到一起之后他們反而不怎么用手機聯系了,平時一個訓練一個上工大部分時候都沒空看手機,有空看手機的時候兩人又基本上都膩在一起,聊天記錄劃一下便能翻到兩個月前的第一條驗證消息。
洛意在幾個小時前問他:明天你在甲板上接飛機嗎?
郭建川回復說:接飛機輪不到我,但我應該在甲板上。
洛意竟秒回了:無所謂了,反正人一多你就會裝看不見我。
洛意不可能不知道航母作業的流程,這么問一下純屬是想跟他說話了。郭建川想了想打字說:會看著你的,但你要好好地看助降鏡。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我找死嗎,著艦的時候當然要看著助降鏡啊。
郭建川望著手機笑了,又跟他說:我和黎邦智兩人住一屋,一會兒把靶點拍給你。
郭建川爬下床,出門把艙室門上貼著的位置靶點拍下來發給洛意,又發了一個晚安便等著睡覺了。他看著屏幕上洛意的名字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等了好半天,洛意才發過來一個晚安的表情。
第二天郭建川五點半準時起床,到更衣室換上標志著甲板維修人員的綠馬甲和綠頭盔,就到飛行甲板上站著等候機群的到來了。航母在平靜的海面上逆風行駛著,片刻過后后方傳來了發動機的轟鳴聲,接著一個編隊的飛機從頭頂呼嘯而過,繞著航母盤旋了兩圈,如鷹隼一般撲向甲板,候在甲板上的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的地勤人員就像蘇醒的蜂巢一樣開始工作了。
洛意的中隊分成兩個四機編隊飛來,到航母附近再解散進入降落程序。郭建川站在遠處,仔細看著降落到甲板上的飛機機首的編號,打頭的是他們中隊的隊長黃一鳴,又數了兩架,第三架才是洛意。
飛機編隊降落時會安排老練的飛行員在前面,防止菜鳥飛行員出岔子影響后面的飛機。郭建川看著洛意在地勤的引導下把飛機滑到指定位置,嫻熟地像是在陸地上停車入庫,心里調侃了一句他在隊內的交椅還挺靠前的。機艙蓋緩緩打開,洛意從里面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環視甲板一周。郭建川站在一個他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偷偷地笑了,轉身去做自己的事,他看到洛意安全降落就夠了,等到晚上兩人見面的時候再聽他抱怨自己又躲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