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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璧成聽了慚愧,覺得關心齊遠山不夠,面上卻道:“既是含山喜歡這款熏香,你們包一些送來就是。”
車軒答應,拭了拭額上冷汗,帶著來歡退下去。他到了院子里,卻扯住來歡道:“小猴崽子!什么查蘇金少元的,你們都曉得,為何不通報給咱?”
“哎喲,您老只在意侯爺,哪里顧得上小爺?這些瑣碎又何須您知道,我們曉得便罷了?!眮須g笑道,“又不是真血親,侯爺都不大管,您何必操心?”
車軒深以為然,他摸摸下巴道:“究竟還是含山討厭,又攛掇侯爺搞什么熏香!這事咱也懶怠管,你們抓些香包送到西廂就是?!?
這邊白璧成與含山用罷早飯,拿了思木匣子叫上楚行舟,套家常車到了空離琴室。虞溫等在門口,見白璧成來了連忙行禮:“虞溫見過侯爺,妙景山莊一別后甚是想念,不料在此見到了。”
“晚上請你到府也是能見的,是我心急,跟著含山過來了。”白璧成笑道,“陶子貢不曾為難你吧?”
“陶大人雖不算和善,也沒有為難在下,”虞溫笑道,“多虧侯爺足智多謀,否則在下一個局外人,搞不好要被他們殺掉封口?!?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當時情景實在兇險。白璧成安慰幾句,幾人穿過院子走到待客的正廳,那里頭坐著一個人,見他們來了便起身走出來,抱一抱拳道:“不才黃芮以,恭候各位貴客。”
第53章 蓮生九態
黃芮以的外貌配不上才名,他又瘦又小,還有些獐頭鼠目,但他目光清澈,舉止談吐十分自信,很有幾分風流才子的模樣。
虞溫昨日約見他時,已經講了含山的景況,因而黃芮以見到含山還算平靜,但見到跟著來的白璧成,倒讓他吃驚。
“素聞清平侯昔日威名,昨日又聽我師弟說了侯爺在妙景山莊力挽狂瀾的風采,倒叫鄙人遙想了一夜,不料今日便有幸見到侯爺?!?
黃芮以說一番客氣話,白璧成也跟著謙虛一番,閑話說罷了,楚行舟方道:“今晚侯府請客,那師傅已經給我分派了任務,快些把盒子拿出來兌了,我還要趕回去炸魚?!?
他們四個人里,楚行舟是大弟子,黃芮以雖位列第二,但年歲最長,因此與楚行舟平分秋色,邱意濃排行第三,最小的師弟便是虞溫。
此時聽楚行舟要去炸魚,黃芮以便笑道:“我們四個雅的雅,俗的俗,倒叫侯爺見笑了?!?
“我卻羨慕含山,四位師兄醫是名醫、廚是大廚,琴是一曲難求,書有散仙之名?!卑阻党尚Χ畛?,“只是剛知道刀光劍影這一雙名號時,我以為楚師傅和黃先生是習武之人。”
“哈哈,江湖抬愛,給亂取的諢號,哪敢與武者相比?!?
黃芮以說得謙虛,實則眉花眼笑,開心得很。白璧成見他情緒外露,心里歡喜,暗想:“邱意濃嘴巴鐵緊,虞溫不敢亂說,楚行舟主意堅定,這三人都是打聽不出真話的,這位書法散仙卻不然,想來灌些迷湯就能打開話匣子?!?
既是如此,不如先叫他們把盒子兌了,自己再找機會與黃芮以獨自聊聊,那樣才能問出含山的真實身份。
主意打定,白璧成便笑道:“含山時常念叨思木盒子,聽得人十分好奇,今日終于聚齊四只盒子,我倒有些心急,不知盒子兌在一處可能打開?”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附和,含山摘下帶來的寶貝包袱,打開了拿出一只紫檀嵌螺鈿風竹盒子,盒子雖不大,便做得十分精美,且不說里面裝了什么,只這個盒子就能當個百十兩。
含山擰動盒頂上的珍珠鈕,盒子“啪”一聲四散打開,露出一個扇形的黑色木盒,看上去其貌不揚,連打磨光滑很勉強,更別說髹漆嵌寶了。
“這盒子鄙人也有一只?!?
黃芮以說著回身,打開帶來的錦繡包袱,也拿出一只紫檀螺鈿盒,只不過他的盒子上嵌著一株幽蘭。盒子里依舊是扇形的黑疙瘩似的思木盒,拿出來與含山的拼在一處,倒成了個半圓。
“這兩個盒子如何能連在一起?”含山奇道,“為何說四只盒子拼上了就能打開?”
白璧成聽聞,拿起含山的盒子細看。這塊黑疙瘩粗中有細,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處各有一道細痕,仿佛能夠轉動,但用手去扳,只能聽見卡卡的聲音,卻扳不動。白璧成又檢視一遍,見黑疙瘩頂上有一塊地方格外光滑平整,和它周身疙里疙瘩的不一樣,他順手欽了欽,那塊地方啪得陷下去,露出一個不規則的圓洞,緊接著,盒身有細痕的地方左右彈出有凹有凸的木片,兩片小翅膀張在盒子兩側。
“原來機關在這里?!?
黃芮以喃喃說道,按照白璧成的法子炮制,也打開了自己那只盒子的“翅膀”。
“這兩處應當能接上。”
白璧成將兩只盒子的一只“翅膀”凹凸相接,果然嚴絲合縫,連上了像條軌道似的。楚行舟和虞溫見了,也拿出自己的盒子來,他倆外頭的紫檀盒上鈿花不同,楚行舟是老梅,虞溫是霜菊,里頭的思木黑疙瘩都一模一樣,按下開關彈出“翅膀”,能與其他幾只相接。
不一會兒,四只盒子便拼成了圓形,只是仍舊不能轉動,不能打開。黃芮以用力扳了扳,楚行舟連忙攔?。骸皫熥鹫f鑰匙是含山的九蓮珠,你硬來不行的?!?
“那你說怎么弄?”黃芮以不服氣地說,“當年師尊只見了你一個,諸多事情都只交代給你,那你說這盒子怎么打開?”
“師尊只說湊齊了就能打開,并沒細說怎么打開。”楚行舟皺眉道,“也怪我,只顧著勸說師尊莫要歸隱,忘了問仔細?!?
他們討論的功夫,白璧成已將思木盒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這時候將手指捅進盒頂的圓洞試了試,沉吟道:“我瞧含山那串珠子并非個個滾圓,乃是蓮花從含苞到盛開的步步之態,而這盒頂的洞口也不是規則的圓……”
“我知道了!”含山已然明白,“是將蓮珠填進洞里,大小正好方能啟動機關!”
“若是這樣,就要將這串九蓮珠剪開了?!庇轀氐?,“好好的珠串弄得散了,倒有點可惜?!?
一聽虞溫這樣說,含山果然猶豫了,這是娘親留給她的唯一物事,就算能拿到一座山的財寶,她也不想換。
“這倒無妨,”楚行舟出言安慰,“等拿到盒子里的東西,再將其歸位取出蓮珠,重新穿上就是了?!?
“肯定能取出來嗎?”她眼巴巴問道。
楚行舟雖沒把握,但他是一定要知道師父歸隱之處的,他可不想一輩子只做廚子。一念及此,他便笑道:“姑娘放心,這四只盒子如此精巧貴重,當然要反復使用,不可能只用一次的。”
這理由略略說服了含山,她摘下腕上的九蓮珠,又愛惜地撫挲了一下,這才遞給楚行舟:“你們剪開吧,我可舍不得剪它?!?
楚行舟接過九蓮珠,只覺入手溫潤,九粒蓮珠華光內蘊又姿態各異,的確令人愛不釋手。他接過虞溫遞來的繡剪,小心剪斷絲線,將九粒蓮珠逐一擺在桌子正中,這才選取蓮珠投進盒頂的機關里。
珠子投進去,若是不合適的,便在里面哐啷啷響,倒一倒便也出來了,試了兩三次,忽然有一枚恰恰合度,丟進去便聽咔得一聲,再晃里面就沒聲音,算是卡死了。
楚行舟大喜,將余下的幾枚再逐一試過,終于找到四粒合適了,最后一粒丟進去后,便聽著盒子里卡卡一陣急響,四只盒子被上下兩道細痕勒出的一段各自向右滑開,停留在“翅膀”連接成的軌道上。
這四只盒中盒卻沒有蓋子,只敞口的,里面各躺著一片牛皮圖紙。楚行舟歡呼一聲,將四片圖紙取出拼在一處,眾人圍攏去看,只見圖上用朱砂勾出一座房子,房子邊上標的地名是“神秀鎮”。
“神秀鎮在哪?”黃芮以瞋目,“天下之大,誰能知道這個小地方?”
“房子后面有座山,”虞溫提醒,“會不會在這座山腳下?!?
眾人皆以為是,再看那座山,卻標著兩個字“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