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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隱約能感覺到裴淵在生氣,這簡直正合她意,腦子已經在上演他讓她滾的畫面。
等了很久,她的手都僵了,他還是沒說一句話。
她幾乎有些不耐煩,冷聲道:“放開。”
他依言放開,林青走到廚房找到煮鍋燒好水,簡單清洗雞胸肉,放到鍋里焯水。
關火蓋上鍋蓋等待的間隙,沒再聽到裴淵的動靜,看到他坐在沙發上枕著靠背,頭微微抬起閉著眼,她收回視線。
晚飯時間裴淵又恢復成和平常無異的樣子,林青看著貓吃雞胸肉,笑嘻嘻地夸小寶真乖,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等到她運動結束要洗澡的時候,他跟著她一起進了浴室。
平時他們都是分開洗澡的,不知道今天他堵在門口干嘛,她等了一會兒,說了聲你先洗,就想打開門出去。
他伸手把她扯到淋浴下方,幫她脫掉運動衣,“一起洗。”
林青敏銳地察覺到裴淵的狀態不對,在這種時候她也不想撞到槍口,于是走到浴缸前面等待蓄水。
她時時提醒自己他們有血緣關系,背對著他坐在浴缸里,結果他直接上前來幫她洗澡。
裴淵注意到林青閉上了眼睛連他的身體也不愿意看的樣子,抿緊了嘴,加快了手下動作,用浴巾把她包好直接抱起來放到床上。
房間里的溫度已經提前上調到即使不穿衣服也不會冷的程度,林青依舊閉著眼,等待裴淵穿好衣服,卻遲遲聽不到動靜。
四周很是安靜。
她遲疑地睜開眼睛,卻發現房間的燈沒有打開,只有浴室的燈光透出的殘影。在半明半暗的空間里,他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似乎在看她。
眼前的人暴露大片冷白的皮膚在外,她下意識移開視線,想要起身穿好衣服,還沒來得及有動作,他突然覆了上來。
兩具赤裸的身軀貼在一起,滾燙、滑嫩的肌膚觸感讓林青瞬間起了雞皮疙瘩,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完蛋了,現在裝死來得及嗎?
她首先冒出這個念頭,可現在顯然沒有時間來糾結。
裴淵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來,她避之不及,徒勞地閉緊嘴巴,拒絕他的入侵。
此刻她的腦子只剩叁個字——
不可以。
她的頭被他固定著不動,防線逐漸崩塌,她著急地大喊:“你別!不要,我不要親!”
這些天她已經拒絕過太多次,卻沒有哪一次像現在讓她心里沒底。
歸根結底在于他今天很不對勁。
裴淵停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又呵笑出聲,“那你想和誰接吻?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明明……”我們之前那么好。
他的嘴角泛起苦笑,單手撫摸她的臉頰,“青青,你不能這樣對我。”
什么叫不能這樣對他?比起他在她這里犯的十宗罪,她這才哪到哪?
眼下不是爭這個的時候,只有迂回才能阻止接下來的行為,林青緊張地吞咽口水,“我不喜歡接吻,你別逼我了。”
等待她的是長久的沉默,以及他的面無表情。
裴淵下午的時候已經想清楚現在的局面,在超市碰到的那個男人構不成威脅,還沒出現的相親男也算不得什么。他只需要好好守著她,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大概,是我太慣著你了。從今以后,你身邊只能有我一個。其他人,你想都不要想。”
林青心頭冒起一團火,“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只有我,我只有你。”
林青譏諷地說:“要不要提醒你一句,當初你說——除了離開,什么要求都可以答應。”
她趁著裴淵愣神的時間,直起身子,用浴巾把自己裹起來,“看我和那個男的說兩句話你就受不了了?既然如此,我們干脆分手吧。”
其實她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想起那個男的是誰了——大學時期和她告白的隔壁班男同學。在她提出考慮一下實則沒有任何想法的時候,他接受了另外一個女生的告白,大搖大擺地秀恩愛。
林青從頭到尾都置身事外,壓根不當一回事。但那個男的平時搞出一副深情的樣子就算了,時不時在她面前晃兩下,問她是否考慮清楚。這件事情最終還是被班上的幾個人知道了,讓她收獲了好一陣八卦的目光。
他那么普通,卻那么自信。她以前沒有做出任何回應,更別說現在。碰見這么一個奇葩,林青覺得挺搞笑。
既然男同學以前給她造成了困擾,現在當一下工具人也沒事吧。
裴淵仍保持著那個姿勢,只有聽到“分手”二字的時候才有點反應。
林青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談判的要點,悠悠地補上一句:“要么接受,要么分手。你覺得呢?”
“接受什么?”
“接受我和別的男人打情罵俏咯。”林青語氣涼薄,說著不道德的話,“畢竟,為了一棵樹就放棄整個森林,不劃算嘛。”
后半句話,是她在大熱門的流行曲里聽到的。
男人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就沒想過另一半的感受,而她,啥事沒干,還提前知會。這自覺性,這高度,簡直了。
林青說這些話的時候面上帶著笑容,嘴角暗含著淡淡的諷刺,在裴淵看來,卻是為甩開他而提前高興。
他終于意識到林青這些天的冷淡行為是想分手的信號,可是為什么?如果單單是為了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相親男,不太可能。
他再次看向她,才發現那雙眼里有道光,和平時逗貓的表情一模一樣。
此時的林青還不知道自己因為經常逗貓而被他輕易識破語言的表象,卻見他重新靠過來想要繼續親吻。
她剛剛說了什么來著?
林青又重復一遍:“我不太喜歡接吻,你別逼我了。”
這句話似乎帶了驅除曖昧的魔力,兩人度過了相安無事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