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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是滿不在乎的語氣，仿佛那個全天下人都覬覦的皇位在他眼里還不如面前的這盤棋。

“你不想要這個皇位？”齊讓看著他斟酌再三終于落下一子，突然問道。

齊子元從棋盤上回神，抬頭看他：“那皇兄想繼續(xù)當(dāng)皇帝嗎？”

察覺到齊讓的沉默，齊子元笑了起來：“看吧，其實我們心里都有答案，對方怎么回答都不重要。”

齊讓微微睜大了眼，隨即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垂眸，終于將注意力轉(zhuǎn)向了棋盤，看見了齊子元剛剛落下的那顆棋子，輕輕挑眉：“你要贏了。”

“因為皇兄的本意沒在棋上，”齊子元看著他落了子，才終于放下最后一顆棋子，“但確實是我贏了。”

“嗯，”齊讓也不否認(rèn)，低頭掃過齊子元最后落下的幾顆棋子，“過程不重要，結(jié)果確實是陛下贏了。”

“好歹今天贏了一局，不然待會要被阿咬笑了，”齊子元收了棋子，側(cè)耳聽了聽外殿的聲音，“午膳好像已經(jīng)備好了，皇兄。”

“嗯，”齊讓應(yīng)了聲，卻還靠在軟榻上沒有動，“陛下先過去吧。”

既然永安殿主人發(fā)了話，齊子元也不再客套，伸了伸胳膊，起身往外殿走去。

齊讓一眨不眨地看著少年人的背影，在他要伸手推門的時候，突然開了口：“陛下。”

“皇兄，”齊子元轉(zhuǎn)過身，“怎么了？”

“不想，”齊讓緩緩道，“最起碼現(xiàn)在，我確確實實不想拿回這個皇位。”

齊子元沒想到他會突然又提起這個話題，愣在當(dāng)場，半天沒說出話來。

齊讓也不在意，看著他的眼睛，自顧說了下去：“所以如果你愿意好好當(dāng)這個皇帝，愿意背負(fù)起大梁江山和天下蒼生，我可以幫你。”

他說著話，垂下眼簾，掩蓋了眼底的情緒，“不管怎么說，你畢竟姓齊。”

第二十二章

有那么一瞬，齊子元幾乎想告訴齊讓，自己根本沒辦法背負(fù)起大梁的江山和天下蒼生——從被迫坐上這個皇位開始，他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為的不過是活下去而已。

但很顯然，這話說了齊讓也不會相信。

實話不能說，假話又說不出口。齊子元只能靠在門上，看著軟榻上說完話就半闔眼簾仿佛在小憩的人。

距離第一次見面已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齊讓的病始終沒痊愈，依然是憔悴又有些孱弱的，可即使是這副樣子，也要比穿上帝王冕服坐到龍椅上的自己更像一個皇帝。

就像是登基之后的第一次早朝，連走路都要人攙扶的齊讓卻可以輕而易舉地威懾住整個朝堂。

可能就跟剛剛的五子棋一樣，當(dāng)皇帝這種事也是要講天賦的。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齊子元終于決定說點什么：“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