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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兩道閃亮的車前燈光照了過來，映亮了面前的無數(shù)雨絲，一輛黃色的出租車馳過，在街對面停下了。

萊昂腦子里一片混亂。他呆呆地看著柯特向那輛車走去，收攏了傘，鉆進(jìn)車?yán)铩鲎廛嚨那盁袅疗穑_動起來。

……車開遠(yuǎn)了，把他一個人留在濕冷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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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濕淋淋地爬到了駕駛座上，把鑰匙插入方孔。車發(fā)動了起來。

“我得先回去，好好地洗個澡，睡一覺。”他自言自語。“明天……”

明天，柯特就會回法蘭克福去了。

為什么這句話聽起來顯得那么絕望？明明法蘭克福不是什么很遠(yuǎn)的地方。而且柯特以前也離開過一次，那次是去埃爾福特，幾個月后他就回來了……

——但是你知道他這次不會再回來了。那個心底里的聲音說。

柯特整理出了那些原屬于萊昂的衣服，清洗過熨燙平整，疊放在后座上。他簽過字的授權(quán)書折成一團(tuán)塞在手套箱里。

他說：“我的工作已經(jīng)做完了。”

他甚至都不愿意再跟他一起，坐在同一部車?yán)铩?

萊昂猛地踩下油門，車躥了出去。

雨刷在前窗快速地?fù)u動起來。視線模糊。

只是柯特而已。萊昂想。他的思緒里帶著憤怒和痛楚。為什么我要介意？

甚至都算不上是朋友……

“我沒有朋友。”十四歲的時候他曾經(jīng)對柯特說。“我有一些家人和親戚們，還有很多為我們工作的人。但是沒有朋友。”

柯特說：“你希望你的朋友是什么樣子的？”

“我的朋友，還是我的一個朋友*

？”他輕蔑地笑著說。“不管是哪一種我都不需要。

“你知道我有一個舅舅，喬瓦尼。他有很多情人，男情人和女情人。他們說，他令他的情人們彼此爭風(fēng)吃醋，最后在他四十歲生日的那天，在帕多瓦廣場上被他的一個情人從背后開槍打死了。

“我看過他的情人們的照片，很多。他們都很迷人：男人和女人。——我想這才是我想要的一切。”

“包括被人從背后開槍打死嗎？”

“當(dāng)然，有誰高興活到四十歲以后的日子去呢？”他向他露出了放肆的笑容。“我這種理想嚇到了你么，書呆子？但這不關(guān)你的事，我決不會要你做我的情人：因為你很無聊，而且不夠好看。”

……根本就是兩個世界里，天差地遠(yuǎn)的兩個人。從來就沒有過真正的交集。

為什么我會如此在意？

“我覺得好玩的是，”十九歲時他向柯特說，“施瓦本人喜歡森林，也喜歡企業(yè)，而倫巴第人喜歡歌劇，也喜歡調(di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