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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山長大人輕應了一聲,沒有抬頭回望自個兒滿心歡喜的寶貝女兒,目光還糾結在眼前讓他恨鐵不成鋼的卷軸上。
即便如此,唐珞珞還是覺得心滿意足,她現在很確信自己是重生到了十四歲的時候,這個時候,她還是一名無憂無慮整天纏著爹爹撒嬌的少女,爹爹三十二有的她,如今四十六歲,看起來卻還是三十幾歲的模樣,成熟而儒雅,記憶中那個發(fā)鬢斑白面容憔悴的爹爹仿若云煙般,漸漸在腦海里消散。
半響,山長大人放下朱筆,一杯茶赫然出現在眼前,順著端茶的小手看去,自家寶貝女兒那張粉嘟嘟的小臉正笑靨如花的看著他。
“爹爹,喝茶。”
“嗯。”山長大人欣慰的接過,詢問道:“怎么沒在屋里看書?這個時候你都在屋里做功課的。”
唐珞珞想了想,才記起爹爹問的是她醫(yī)書看得怎么樣了,自從她五歲跟著娘親學習醫(yī)術,這些年她便一直都在鉆研醫(yī)道,爹爹和娘親也非常支持她,時常督促她的學習。
只是在她七歲的時候,娘親因為突發(fā)疾病去世,她難過消沉了許久,后來對醫(yī)道便散漫了許多。
“怎么了,一會兒開心一會兒難過的?真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子。”山長大人疼愛的揉了揉自家寶貝女兒的小腦袋,“不想做功課就去玩吧,讓清兒陪你。”
門外,聽到這話的曲蓮笑著說道:“小姐,剛剛表小姐還來找你了呢,問問你要不要去園子里下棋,聽到你還在午休就自個兒先去了,這會兒天熱,只有樹蔭底下才涼快呢。”
“去吧。”山長大人拍拍女兒的手,示意她自己去玩。
唐珞珞心思百轉,尤其是聽到那聲表小姐時,心里如尖刀劃過,疼痛難忍,一瞬間,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爹爹,你知道有一句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唐珞珞偏著小腦袋問。
“嗯。”作為曜月國四大名院之首的集賢書院的山長大人,德高望重的他也是書院里最博學多才的人,習慣了對學生授課的他當下詳細的為女兒解說何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唐珞珞故作恍然:“也就是說,和優(yōu)秀的人在一起,你也會優(yōu)秀,和秉性差的人在一起,你也會變差。”
山長大人點點頭:“沒錯。”
“那女兒要怎么分辨身邊的人是好還是壞呢?”
山長大人猶豫了,斟酌著要怎么更通俗易懂的跟女兒說何為好人和壞人。
“爹爹,有些人,對你笑臉相迎并且友好和善,仿佛把你當做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其實不過是因為你對她來說有利用價值,她需要討好你達到自己的目的;而有些人,對你惡語相向還動則打罵,難道就真的是所謂的壞人?也許只是恨鐵不成鋼,又或者喜歡你想吸引你的注意力。”
聽著女兒用稚嫩的語氣跟他說這番話,山長大人不禁詫異的看了自家女兒好幾眼,這么有深意的一番話,真的是他那個如小白兔般天真單純的女兒親口說出來的?!
山長大人突然感到很欣慰,莫名的又有些酸楚。
“啊,有些人確實表里不一兩面三刀。”他的女兒,終于長大了。
“是嗎?女兒只是看到雜記上說有這樣的人,想想還真是可怕呢。”唐珞珞一張小臉皺巴巴的,清澈的眸子里滿是擔憂。
山長大人看到女兒眼里的擔憂和害怕,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自從坐上山長這個位子后,他就一直忙于學院中的事務,很少關心女兒的日常,甚至把一切都交給管家去打理,導致這個孩子慢慢的心里沒有了安全感。
就算是盡心伺候的仆人也難免欺軟怕硬,女兒這個軟和的性子,就算是受了欺負,怕也只是自個兒委屈的往肚子里咽,看來他得多多留心一下她周圍的人了。
看到爹爹微微沉重的表情,唐珞珞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當下柔柔的笑道:“爹爹忙吧,女兒去跟表姐下棋了。”
“去吧。”
唐珞珞輕輕揖禮,邁著歡快的步子出去了。
半路上,唐珞珞細細打量著這個久別重逢的家,熟悉的一幕幕讓她心里說不出的喜悅和暢快,嘴角揚起的弧度也越來越大。
坐落在集賢書院后面的唐府其實跟普通的府邸差不多,只是這里依山傍水,又毗鄰道觀,風景優(yōu)美,如詩如畫。
讀書人和道觀中的道人,經常坐以論道,互相熏陶,成為集賢書院的一大特色。
距離園子沒多遠時,唐珞珞便聽見園子里傳來一陣陣姑娘們打打鬧鬧的聲音,看來園子里的人玩得很歡樂,就連身旁的曲蓮都露出了些許向往之色。
唐珞珞從花圃的小徑踏入樹園中,只見參天的大樹下,七八個十五六歲的丫鬟們正圍成一圈坐在樹蔭下說說笑笑。
在她們之中,唐珞珞一眼便看到了一個穿著蘭色織錦長裙的少女,一根粉白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得那纖纖細腰盈盈一握,帶著說不出的動人風采,與唐珞珞的可愛嬌憨不同,她是真正的漂亮,玲瓏的身段帶著不經意間展現的嫵媚,天生就是一個魅惑男人的尤物。
忽然,少女朝她這邊看來,烏黑的秀發(fā)上僅插了一根梅花白玉簪,小巧的瓜子臉上薄施粉黛,唇邊染著溫和而親切的笑容,嬌美而優(yōu)雅。
這人,就是唐婉卿,從小寄養(yǎng)在她家的,她的表姐。
猶記得很多年前,遠房姑母帶著年僅八歲的表姐來投靠她們家,因為家里窮苦養(yǎng)不起女兒,所以懇請爹爹收留,那一年娘親剛剛去世,她心里難過,性子變得有些孤僻,爹爹便把表姐留了下來,希望能給她做個玩伴,這一住就是七八年。
唐珞珞眸子微沉,眼里的寒意一閃而過,誰能想到,不過是一個鄉(xiāng)野村夫的女兒,后來竟成為了高高在上寶貴榮華的晉王妃。
而這會兒,唐婉卿的地位,在唐府里也不過是比丫鬟們尊貴那么一些,更何況她曾經還不姓唐。
幼年陰影
“小姐來了。”
不只是誰說了一聲,丫鬟們紛紛放下手里的活計向唐珞珞福了福身。
“珞珞。”唐婉卿溫柔的喚了一聲,起身迎了過來,親昵的握住唐珞珞的手,笑道:“正巧我和翠煙下到一半珞珞就來了。”
唐珞珞不動聲色的抽回手,走到唐婉卿對面的椅子坐下,瞧著面前她下到一半的圍棋。
唐婉卿并未注意到唐珞珞的細節(jié),而是轉頭吩咐翠煙給唐珞珞倒一杯冰鎮(zhèn)的花茶。
“小姐,請喝茶。”翠煙巧笑著雙手奉上一杯花茶。
唐珞珞抬頭看向她,記憶慢慢回籠。
翠煙,唐婉卿的貼身婢女,唐婉卿剛剛進府的時候爹爹安排給唐婉卿的婢女,后來她才知道,翠煙一直都是唐婉卿的心腹,她還記得在不久后,翠煙的父親生了一場大病,翠煙偷偷從她房里偷了許多藥材帶出去,后來翠煙的父親還是死了,唐婉卿便指使翠煙說是從她這里拿的藥方和藥材,還一把訴狀把她告上了公堂指控她治死了翠煙的父親,當時她才十四歲,被公堂的威嚴肅穆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最后還是爹爹出了一大筆錢才擺脫這個官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