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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艱難吞咽下半盞茶水,苦笑著開口:“朕叫攝政王擔心了?!?
“皇上言重了,您現在不是好好的?!迸崴渤鲅詫捨?,心中緊繃的那根弦暫且放松。
皇帝喘了口氣兒,“是朕托大了,只想著去行獵,沒顧及到山上路滑?!?
“是底下人伺候的不盡心。”裴瞬搖搖頭,“說起來,臣還要向皇上請罪,過來就見您受傷昏睡,臣一時沖動,責罰了伺候您的梁公公和侍從?!?
既要先斬后奏,便沒有給他回轉的余地,皇帝聽著外頭人接連不斷的求饒,淡漠地“哦”了聲,難以自抑地咳嗽起來。
裴瞬俯身為他撫背順氣,半是敲打、半是警醒地說道:“臣一切為了皇上?!?
皇帝目光還有些發愣,似乎是疲累到了極點,有氣無力地微微頷首,再未開口。
裴瞬不好打擾,請命退出內殿,著人將外頭的侍從們暫且壓下,又召來趙太醫問皇帝的狀況,“你只管直說,皇上的身子現下究竟如何?”
這回扛過來了,不知往后還有沒有這樣兇險的時候,國祚之事,容不得丁點兒紕漏。
趙太醫弓腰伏的更低,不敢直說龍體有恙,可再看座上人凜凜目光,實在不能違逆,回話道:“卑職斗膽,皇上今日病勢,墜馬不過是誘因,究其根本,還是身子骨太弱,這是長久積攢下的病癥,非一日所得,更非一日可消?!?
言盡于此,都明白其中意思,只怕往后要不得安寧。
裴瞬久久沒有應聲,他在權衡,扶持新皇帝和維持現狀,哪一種對他更為有利。
目光逡巡在內殿的帳幔上,思索再三,他突然俯身靠近趙太醫,以低不可聞的聲音詢問:“皇上這病癥……還有調養的必要嗎?”
趙太醫大駭,失魂喪膽地跪倒在地,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不過一個太醫,在朝中微不足道,就算再借他千萬個膽子,他也不敢斷言此事。
裴瞬不為難他,略顯寬厚地伸手虛扶他一把,“去煎藥吧,等回了宮同其他太醫們好好商討,該如何調養圣體?!?
趙太醫連連點頭,大有死里逃生的僥幸,死撐著踏出院落,才驚覺渾身濕了個透,不由自主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嗚咽。
門前侍從聞聲望向他,連帶著候在那兒的姜漣也心頭一震,她以為出了意外,攔住他便問:“皇上他……”
趙太醫不敢回答,怕猜錯攝政王的心思,踉踉蹌蹌往外走,這會兒的天已經將要黑透,他手中沒有提燈,還差點急得摔個磕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