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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的溫情,叫旁人瞧見簡直驚駭,林同裳直到他下了馬車才回過神來,切切問道:“你真打定主意了?我瞧著王爺往后會對你極好的。”
姜漣這才睜開眼,病懨懨的模樣,“是,還得靠你幫我。”
“不必說這樣的客氣話。”林同裳為她撥了撥鬢下碎發,“上回我求你幫我,你不也應下了。”
那醫官是在二十里外追上他們的,待為姜漣把過脈,忙要叫停他們繼續趕路,“姑娘病得厲害,若再這樣奔波下去,只怕要出事。”
裴瞬斂眉盯著他,“嚴重?究竟病從何起?”
那醫官毫不畏懼,解釋道:“姑娘內里有熱癥一直未消去,雙膝又添新傷,外加神思不寧,情志也能致病。”
原是憂思引病,裴瞬一時窒了口,但決不能就此扔下她,因為還有個皇帝對她“虎視眈眈”,若就此別離,屆時她將如何便非他能控制,于是他說不成,“路上不能停,你只管醫治。”
醫官雙手一攤,滿布皺紋的臉簡直比哭還難看,“王爺莫要難為我,我可以醫治,但在路上這樣耽擱著,最后醫治成什么樣,我可不敢作保。”
原本他以為姜漣只是個熱癥,經醫官一說,倒像是能危及性命,在他心里,她不是那般脆弱的人,他不大相信,但是這只有一個郎中,沒法子尋別人求證,最主要的是他不敢賭,丁點輸的機會都不能留。
承安不欲因為她拖累他們主子,出主意道:“王爺,不如將王妃安置到個地方,待她病況好轉了,再送她去懸北關。”
裴瞬卻并不同意,唯恐再出什么差池,只有她呆在他身邊才放心,狠心道:“路上不能停,但她們的馬車可以稍慢些,每走兩個時辰歇息一回,你再調四個人來守著,每隔一個時辰馬不停蹄地追上來,傳她的狀況。”
那醫官被他折中的主意氣得頭昏,連連去拍自己的額頭,“王爺這般……這般,我只能是盡力醫治。”
在外頭條件受限,所謂的盡力醫治,也不過是多施幾回針、用上幾顆丸藥,真正讓姜漣高興的,是她們要同裴瞬分開。
銀月早已經按捺不住,待方便時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姑娘,咱們的機會來了,我早說過的,只要您想,總歸是有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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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自那夜變故后,一直陰沉沉的,滿宮的紅墻綠瓦也喚不起丁點兒生機,蔽日遮天的層云矮矮地堆在半空,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況味。
皇帝半靠在椅上,面色慘白、骨瘦形銷,縹色的長衫在他身上顯得格外空曠,擺動間幾乎能灌進風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