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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于有了些反應,調轉目光凝視著他,她確實恨他,但其中又夾雜著太多東西,讓這份恨意不能變得純粹。
他領會到她目光中的深意,身子一滯,片刻后又苦笑,“恨我也成,總比什么也沒有的話。”
她又沉默下來,他毫不在意地將她納入懷中,貼著她的耳際像是在夢囈,“為什么……為什么咱們會變成這樣?”
為什么?姜漣自己都答不上來,她只知道,她在他這兒,丁點兒希望和期待都不剩了。
沒有她的回應,他也照說不誤,絮絮不止:“這回到懸北關,等再回京城,便是我和皇帝鬧得你死我活的時候,你希望是誰死?”
“若死的是我,你是高興還是難過?若死的是皇帝呢?你又是高興還是難過?”
“想來你應該是希望我死,如果我死了,你便自由了,不過你暫且不要心懷期盼,因為就算我死了,或許也不會放你自由,要我在地底下看你和皇帝雙宿雙飛,恐怕我得再氣活回來。”
他的話那樣多,跟往常完全不同,姜漣聽過便忘了,絲毫沒有放在心上,若是可以,她是希望不要再有人死的,但她也明白,這是她的婦人之仁,爭天下是險事,必然要斗個你死我活的,不然如何對不起哪份贏利?
想起皇帝,她滿腔只有愧疚,她對不住他,從最開始接近他,就是為了救她弟弟,他事無巨細地為他解決了麻煩,她連祈福這樣的小事,都沒能為他辦圓滿。
按理說,僅從這些事上,皇帝也該怪罪她的,可偏偏他對她情深意重,叫她實在鬧不清楚到底是為什么,她應該要珍惜那份情意的,可惜老天有眼,不叫她這樣善變無情的人落得好處,所以她和皇帝之間總隔著些東西,不能走到一條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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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兒終于放晴,雕梁畫棟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顏色也愈發鮮煥起來。
李太醫正跪在皇帝跟前為他換藥,他身上的傷恢復地極慢,好幾日過去,結的痂依然只有薄薄一層,每每換藥又會被細紗勾下來些,所以總也長不好。
新生的皮肉脆弱,沾上藥簡直在上刑,皇帝緊咬牙關,手指幾乎嵌進玉枕中,連帶著后背都覆上層薄汗。
李太醫為他輕輕拭去,待藥粉混著血融化,又倒上厚厚一層,低聲道:“主子再忍忍,馬上便好了。”
他道好,轉過頭來又問:“你瞧著這傷口何時能長上?”
李太醫不敢說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再看他眼下明顯的烏青,只能笑著打太極,“主子還欠缺好好歇息,不如今日的湯藥中,臣給你加上幾味安神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