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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只閑不下來的喜鵲,又忙把寬大編織袋里的另一條圍巾拿出來。我瞅了一眼,和我脖子上圍著的這條看上去差不多,只是顏色上有些差別,我的是淺淡的米色,而這一條是厚重的深藍色。
“這條等路路回來給他,上回你們兩個小東西回家就穿那一點衣服,都快三十歲的人了,也不知道好好保養身體。”
我小小聲抗議了一句,哪有三十歲的小東西呀。
很不巧,這話給她敏銳的耳朵聽見了。林女士豎著眉眼和我爭論,在姆媽眼里你們兩個可不是小東西嗎,一個二十八一個二十九,也都奔著三十歲去了呀。
好吧,我點點頭,不得不承認她說的都是對的。
林女士滿意地舒展了面容,老小孩老小孩,年紀越往上漲,脾氣愈發像小孩子。她下一秒就高高興興地挪到了我旁邊,毫不含糊地同我說,出去旅游要注意安全,不要丟三落四的,像那次你忘了帶護照……
媽!我又抗議了,忘記帶護照這件事發生在十年前,高考結束那一年,沈路父母和我爸媽難得的調整了休假,湊出一個多星期的時間,兩家人一同去著名海灘度了個假。當時我坐在后座和沈路說小話,冷不丁聽見林女士問了一句,寶寶,再檢查一下證件帶齊了嗎。
帶齊了,我張嘴又是一句不過腦子的謊話,沈路卻上了心。他扒拉開我的背包夾層,夾著身份證遲疑道,寶寶,你確定帶了嗎?
身份證上傻兮兮笑著的高中生阮言似乎在嘲笑我,好在時間還來得及,調轉方向跑回家翻出來了護照。但這事兒算是永遠刻在我的恥辱柱上了,十年之后也能被我媽說的像昨天才發生的事兒一樣。
說完我才反應過來,愣了愣,問道:“我還沒有告訴你……”
噢,不是我說的,那就是從沈路那兒知道的唄。林立惠女士再次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掃了我一眼,我干笑了兩聲,試圖裝憨。
媽媽畢竟是媽媽,她才不和時常腦袋短路的我計較。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呢,我聽見林女士一聲短促的嘆息,眨眨眼睛就消散在風中。
“寶寶。”她從挎包里拿出個精致的小盒子,翻開露出紅色的絨面,細細長長的紅繩穿過玉器的孔洞。
是個玉觀音。看起來成色不錯,翠綠通透,打磨出來的成品精巧細致。她把玉器連帶著盒子一同塞到我手里,說:“拿著,姆媽送你的生日禮物。”
我有點詫異。
人在不斷長大的過程中或多或少都會染上點別扭的性子,就好比我從成年開始就堅決不要父母送我生日禮物。在我看來,這沒什么大必要,父母和子女之間哪需要刻意營造什么儀式感。
我手一抖,不過很快恢復了過來,掌心向外一推,把那個漂亮的小盒子往對面送了幾公分。
“退休金多得用不掉啦?”我用很輕松的語氣說道:“你和爸爸只需要快快樂樂度晚年就好,怎么到現在還把我當小孩子,這都是小孩兒才戴的玩意兒。”
“怎么,圍巾收得,玉觀音就收不得了?”林女士撇嘴,眼里迸出精光,開始拿捏我了,“是不是瞧不上你爸爸媽媽給你準備的禮物了?”
“怎么會啊——”我趕緊湊過去向她撒嬌討好,盡管我也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氣。
斗嘴斗了幾個來回,最終以我的失敗告終。
我算是看破紅塵了,無論是在哪個家里,我都只有被媽媽/男朋友支配的份兒。
事實上還沒臨近中午,林女士卻利落起身,說要回去吃午飯了。我腆著臉留她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