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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展眉：不去了，明天到姥爺家吃飯去，得陪他釣魚，念叨我好久了

寧展眉突然意識到畢千念可能打算帶他去水云逛逛，連忙給人臺階進(jìn)行補(bǔ)救。

寧展眉：你要約我么，明天之后都可以

畢千念：……不約/汗

畢千念：明天我送許昀去機(jī)場，過幾天約你行不行

寧展眉汗顏，誤會一場，搞得跟自己多想和畢千念出去約會似的。

寧展眉：他上哪兒去？送機(jī)遠(yuǎn)么

畢千念：去之瓊比賽，坐叔叔阿姨的車，還好的

兩人又閑聊了會兒，倒也敲定下周一起去花鳥市場買花。是寧卓要寧展眉買的，原先在之瓊市的時候也是，家里總擺了幾盆蘭花，幾乎都是寧展眉跟著去挑。

寧卓很愛趙君蘭，寧展眉在近十七年的人生里被寧卓的諸多舉動不斷強(qiáng)化這一認(rèn)知。他對此不做評價，尋常人家里父母感情好，似乎是能使家庭和睦美滿的一大條件，是一種幸福。但他沒有感覺，媽媽已經(jīng)不在了，他這樣愛她，還有什么用？

何況，他不覺得與父親在一起時是十分幸福的。

他也早就否認(rèn)了自己因為沒有母親而顯得可憐的想法，可憐他的人太多了，寧展眉又想起那一張張看向他面含抱歉的表情，升起一股厭倦。所有人都可憐他，如果自己也開始可憐自己，寧展眉感到一陣后怕，他好像便再沒有立足在這個世界上的價值可言了。

再者，他有什么好可憐的？他被給予的物質(zhì)條件在同齡人中算很好，長相不錯，成績也不賴，他覺得自己可以在評判一個人優(yōu)劣與否的試卷里拿到比普通好些的B

。為什么你們還要可憐我？

他不明白，他認(rèn)為自己的價值從來沒有被看到過。他們可憐他，甚至愛他，不過都是因為他的媽媽死掉了而已。

寧展眉熄了手機(jī)，聽到寧卓回來的關(guān)門聲。他把床頭的燈也按滅了，臥室陷入一陣靜謐的黑暗，又有什么呼之欲出地大聲喧囂著。

寧卓的腳步聲經(jīng)過寧展眉臥室門口，走過，然后關(guān)緊了另一扇門。關(guān)門聲重重地扣在寧展眉的心上，引來一陣心悸。

他被突如其來的疲倦席卷了，他松懈下去，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空調(diào)顯示的溫度，窗簾大敞著，望過去能看到一顆零落的星星，隱約還能聽到細(xì)微的蟬鳴，又終于似乎是幻聽。他將情緒收攏，在心底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被困在了這個連夏夜都無法透過玻璃觸碰到的四方格子中，像漂浮在陌生城市悶熱空氣里的一塊堅冰。好心情消失殆盡。

寧展眉失望太多次，又一次次不甘心地抱有期望，他只是想聽到父親給他道一聲晚安而已。或者問問他白天干了什么，而不是現(xiàn)在這樣，只是走過，再關(guān)上自己的房門。他們不像一家人，而是同樣住在這個屋子里互不關(guān)心的租客。

手機(jī)屏幕忽然亮了一瞬，在黑暗里豁開一道口子，似是自內(nèi)將什么撕裂開。

是畢千念給他發(fā)的晚安，還配了一個動漫的小貓，蓋了印有星星和月亮被子，打著一串“z”字型的呼嚕，底部配字是“祝你好夢”。

寧展眉怔怔地看著，然后不自覺牽起一彎溫和又苦澀的笑意，他輕輕打字，回了句晚安。

他所期待的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得到了回應(yīng)，但已經(jīng)足夠短暫彌補(bǔ)他上千個夜晚的遺憾。

第5章

周三畢千念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