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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夾起一塊叉燒,筋頭巴腦連著另一片,轉(zhuǎn)頭對蕭子昱道:“幫我拆一下,這塊我倆吃。”
蕭子昱其實并不喜歡吃叉燒,但陸彥已經(jīng)夾到了他碟子里,只能伸出筷子幫他拆開。陸彥夾走一塊小的:“你嘗嘗,這家叉燒賊牛!”
袁珩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了一聲。
蕭子昱沒有接收到信號,埋頭嚼肉,甜滋滋的,還是不太喜歡。
同桌的演員都已經(jīng)敬完一圈,唐林唯恐他落下,給資方留下不好的印象,拍了拍蕭子昱的椅背:“來,子昱也去跟各位老板問個好。”
蕭子昱擦擦嘴,并沒有被突然點到名的驚慌。他從容起身,先從唐林身旁的食品公司老板敬起,姿態(tài)落落大方,毫不忸怩。
說是敬酒,演員們要把杯中的酒液干完,老板們大多只是抿一口做做樣子。高度數(shù)的白酒下肚,從喉嚨就開始火辣辣地燒,蕭子昱腦中始終繃緊著一根弦,臉越喝越白,卻不敢醉。
等到了黃威,他規(guī)矩道:“感謝黃老板的關(guān)心,劇組還需要您多加支持。”
黃威不肯喝,話中有話地開玩笑,“如果在源泰文化呆得不舒服,我們朝陽可是隨時歡迎。”
蕭子昱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音量輕聲道:“都說朝陽文化在業(yè)內(nèi)聞名,等會兒能不能跟黃老板借一步了解一下?”
他已經(jīng)喝了三四杯,兩片唇瓣被辣得嫩紅濕潤,唇珠都有點腫了,眼睛卻烏黑透亮,閃著水光似的。都說戲子多情,伶人的眼睛里更是能傳遞千思萬緒,黃威幾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蕭子昱在主動示好。
看來待會兒就要跟他談條件了,黃威心花怒放,這冰美人都能有讓他捂化的一天,他干脆地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行,就按你說的來。”
蕭子昱垂眸錯開眼睛,像是在害羞,發(fā)絲軟軟垂落,左眼角下那顆紅痣更是抓人,把黃威心底撓得癢癢的。
酒桌上的人早都開始互相攀談,只有袁珩將方才的一切收束眼底,終于等到蕭子昱來他面前敬酒,警告道:“別亂來。”
“什么是亂來?”蕭子昱幫他斟滿酒杯,不等袁珩回答便開始說祝酒詞:“希望袁老師身體健康,事業(yè)蒸蒸日上。”
當著人面,袁珩一口悶了,把酒杯哐當扔回桌上,氣得想打嗝。
都敬完一圈,大家開始正式吃菜,氣氛一下活躍了不少。女主角喝多了,臉色暈紅著,用手遮住口鼻掩蓋不適。
蕭子昱拿起手邊的茶壺為她倒了些熱茶:“安小姐喝點茶水吧。”
安熙桐感激地看了他一些:“謝謝。”
蕭子昱剛坐下,就看到黃威朝他使了個眼色。他面不改色夾起一筷素菜,黃威用力推了一下凳子,起身離開。
這就等不及了?
蕭子昱不緊不慢把菜葉嚼完,拿起手機跟了出去。
這家私人菜館全是包廂制,走廊安靜幽深,只能聽到院中的潺潺流水聲。蕭子昱并沒有看到黃威,他往更僻靜地地方走去,角落里黑影一閃,他移步避開,揚聲道:“黃老板。”
黃威本想趁機摟住他,沒碰到人,心道這蕭子昱還挺清高,沒談攏之前不給碰。
“黃老板說要我去朝陽文化,是什么意思?”蕭子昱問道。
“你不都已經(jīng)知道了?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黃威猥瑣地笑著,直接擺出誘惑:“一個月十萬,不算禮物。”
蕭子昱垂眸,似乎是在認真考慮,在夜色中只能看到他清俊的側(cè)臉和秀氣挺拔的鼻梁。黃威幾乎有些按捺不住:“你還有什么條件,盡管提。”
“聽說黃老板人脈很廣,”蕭子昱暗示道:“不知道還有沒有邀請過其他人?”
這就要急著查他崗了,黃威嘿嘿一笑:“你放心,之前那些男男女女都斷了,以后我只要你一個。”
“看來黃老板葷素不忌。”蕭子昱嘲諷道。
黃威被蕭子昱加槍帶刺兒的語氣蜇地一激靈,幾乎想迫不及待去攬他,把人抱進懷里好好哄哄,“那不是先前沒遇到你,一時糊涂。”他接連說了幾個當紅流量和小花的名字:“他們都跟過我,你不信去打聽打聽,看我弄得他們舒不舒服。”
“他們的資源都很好。”蕭子昱輕聲道。
“那是,”黃威得意地說,“你別看源泰文化現(xiàn)在架子高,以后還不一定怎么樣呢,袁珩連股權(quán)都沒有,不過是空有其表的紙老虎,他們那二把手才……”
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話,黃威及時住嘴:“總之跟了我,好處少不了你的。”
蕭子昱點點頭:“那令夫人……”
“我馬上就能跟那個黃臉婆離婚了,”黃威擺擺手道,“只要你伺候好我,朝陽文化所有頂尖資源只供你一個。”
他說著便要上手去攬那把子細腰,“聽說你會真功夫,一字馬能不能啊?”
蕭子昱躲開:“黃老板自重……其他的,我會考慮。”
“好話我可是都跟你說了,”黃威沉下聲音,“你不來到時候可別怪你黃老板不留情面。”
“嗯。”蕭子昱順從地點點頭,沒什么主見的樣子。黃威最熟悉這種沒背景勢力的小演員了,嘴上推脫著,一個個端得清高,到時候還不都得乖乖聽他的。
兩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廂,陸彥詢問的眼神看向蕭子昱,蕭子昱輕輕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蕭子昱菜沒吃幾口,酒喝了半肚子,胃里已經(jīng)開始一陣一陣絞著疼。但他不甚在意,這點疼痛和蠱蟲發(fā)作起來的疼根本無法相比,還能讓他保持清醒,不至于醉過去。
終于等到散席,蕭子昱額頭上已經(jīng)冒了一層細密薄汗。唐導出去忙前忙后送幾位老板上車,演員們也紛紛被經(jīng)紀人接走,他拿出手機跟羅力發(fā)消息,今晚不用管他。
桌上不知不覺只剩他和袁珩,兩人沉默又默契地跟人群拉開距離走在最后。園子里暗香浮動,月灑清輝,涼風撫過臉頰,緩解了酒后的高熱。
“你沒什么要跟我說的嗎?”袁珩率先出聲道。
“你打算什么時候?qū)Ω饵S威?”蕭子昱問。
袁珩頓了一下:“什么意思?”
先前在酒吧里第一次見到袁珩,蕭子昱初來乍到驚慌不假,但也對當時的場景歷歷在目。袁珩對黃威語出不遜,且知道黃威跟他老婆鬧離婚的事,說明兩人之間早有過節(jié),并且袁珩特地了解過黃威。
今天在飯桌上黃威假意客套,對源泰的項目了如指掌,別人看不出袁珩眼底的戾氣,他卻觀察得分毫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