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秋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子昱沒吭聲,高馬尾有些散架,鬢角掉出來幾縷發絲,袁珩從上到下把人打量一邊,捕捉到牛仔褲上的一小片灰色:“怎么弄的?”
是下山時踩空石階磕到了路邊的木欄,蕭子昱沒想到對方觀察得這么仔細,掩飾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當著外人的面,袁珩沒有多加表示。蕭子昱暗忳,要是晚上袁珩追問他,就抵死不承認,反正袁珩肯定連青云寺這個地方都不知道。
做好心理建設,他暗自觀察起這哥倆來。父親出事昏迷,兩人的反應都不大,袁燁戴上耳機聽歌,袁珩盯了他一會兒后開始用車上的備用平板瀏覽文件。
他能感受到兄弟倆對父親的抵觸情緒,卻不好過問太多,豪門家事向來諱莫如深,光鮮亮麗下父子相敵,兄弟鬩墻的不在少數。
療養院建得幽深,路兩旁種滿了行道樹,人工湖也無人觀賞,車拐進去像是進入了幽閉樊籠。蕭子昱注意到前排的袁燁將耳機摘了下來。
頂層向來獨立,連電梯都要刷卡才能直達。上次過來時等候室中站滿了董事,這次冷清不少,專家醫師剛會診完,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薛金玲在角落里低聲啜泣,護工照顧著她,提醒道:“袁先生來了。”
袁啟安臥床,袁燁還是個少爺作風,現場能擔起先生這個稱呼的只有袁珩一個。但他誰也沒理,徑直走向主治醫師:“我父親怎么回事?”
看起來疾言厲色,聽起來言辭懇切,像是飽含十足的擔憂,但蕭子昱窺見他眉心情緒,隱隱約約俱是不耐煩。
“每周兩次身體檢查都沒問題,用藥沒有變化,”主治醫生也覺得困惑,保守道:“導致突然昏厥的原因有很多,還要等檢查報告出來。”
袁珩略一點頭,看不出情緒:“我進去看看。”
“袁老先生還沒醒,”護工提醒道,“剛從重癥室轉出來。”
袁珩權當聽不見,徑直往病房里去。袁燁猶豫了一瞬還是陪在薛金玲身邊,“媽,你別哭了,這病容易反復,也擔心不來。”
蕭子昱跟袁珩進入病房,房門關上,傳來淡淡的腐朽氣息。蕭子昱病過幾年,對這種味道很是熟悉,就算是每日打掃,焚香沐浴,也抵擋不住身體由內到外的衰朽。
袁啟安靜靜臥在病床上,已經上了呼吸機,臉色黑沉著,狀態比上次差了許多。
周遭的儀器滴滴響動,蕭子昱覺出一份驚奇來,在古代,人到了這個地步基本也就要準備后事了,現在這般用儀器吊著命,不死不活,兒子淡漠,妻子慌得沒了頭緒,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到了該撒手的時候,卻被迫茍延殘喘,想來不算好事。
蕭子昱走著神,不經意間接觸到袁珩的眼色,心底猝然一驚。袁珩面色沉冷,連方才的那點不耐煩都不見了,只剩眉間陰郁,一動不動注視著袁啟安時,更像在看一塊死肉。
他曲了曲手指,情不自禁扯住袁珩的衣角:“你怎么……”
袁珩神色稍動,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垂眸看向蕭子昱:“怎么,沒見過將死之人,害怕了?”
在病榻前談論生死是大忌,袁珩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要是害怕你就出去。”
蕭子昱搖搖頭,覺得自己是要被袁珩嚇到。這時房門響動,袁燁和薛金玲也進來了,護工跟在兩人身后,儼然比保鏢還稱職。
袁珩恢復了慣常的冷漠,見薛金玲還紅著眼眶,敷衍安慰道:“醫生也說了不是大事,有李峰在這里看著,有什么情況會通知我們。”
護工被冷不丁點名,立刻道:“夫人放心就是。”
薛金玲淚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有不安,有憂懼,好像還有別的什么,蕭子昱一時沒能分辨出來。
走出醫院的路上他還在回味,薛金玲沒有自己事業,菟絲子一樣依附著袁啟安,袁珩同她不親近,袁燁自己沒本事,袁啟安一倒,公司有的亂。
上午悶熱的天氣不是沒來由的,天邊積了厚厚的云,像是馬上要落雨。
還是老規矩,老趙送薛金玲母子回別墅,臨分別的時候袁燁突然道:“哥,你跟蕭哥一起回家住幾天吧。”
袁珩嫌麻煩:“再說。”
蕭子昱望見袁燁抿了抿嘴,有些失落的樣子,頗能理解那種心情。要是他遇到不痛快的事,也會想依賴從小看顧自己的師兄。
送走薛金玲母子,袁珩本想打車,剛點開軟件,就聽到旁邊蕭子昱的肚子發出了咕嚕一聲。
偏偏那人還要面子,假模假式裝作什么都沒發生,故意提高音量:“等會兒開始下雨就更打不到車了。”
袁珩沒揭穿他,收起手機:“先去吃點東西吧,我餓了。”
療養院毗鄰居民區,附近不缺小吃店。蕭子昱起初還裝作不在意,溜達一圈逐漸被附近探店的食客同化,鄭重其事地在某家門前站定:“我覺得這個不錯。”
袁珩抬頭,看到一家奶茶店。
袁珩:“奶茶不能當飯吃。”
“那你應該沒有試過芋泥啵啵,”蕭子昱有理有據地反駁,“能喝也能嚼,解渴又飽腹。”
“你沒有吃午飯,”袁珩說道,“要吃正餐。”
“好吧,”蕭子昱也覺得空腹喝奶茶有些不健康,但到底是放不下,走出幾步還在嘟囔,“先前在劇組的時候,周老師……”
袁珩頓住腳步,打斷他,“走吧,去買一杯嘗嘗。”
第51章
奶茶店空間不大, 只有一條面對著街道的長桌。墻面用粉色壁紙鋪滿,貼著許多形狀各異的便簽紙,都是顧客隨手簽下的。
蕭子昱屈膝爬上高腳椅, 兩條長腿來回晃蕩, 不一會兒袁珩拿著點餐紙回來, 坐上靠外的一張,將人擠在角落里擋了個嚴實。
“這是我第一次來奶茶店,”蕭子昱認真評價,“果然是個放松消遣的好地方。”
“你今天中午去了哪里?”袁珩冷不丁問。
蕭子昱自然不會承認,但他也不想撒謊, 模糊道:“我有點私事。”
說到這里, 正常人多半會適可而止,不會再問。但袁珩的字典里沒有“收斂”一詞, 直接道:“大熱天跑出去,迷路不說還差點中暑, 想來不是什么好事。”
蕭子昱見他又要犯太子病,亦是不客氣:“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