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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昱做出好奇的神情:“是有什么說法嗎?”
溫辭搖搖頭,不愿意多講:“按部就班拍戲就可以了,不用關(guān)注太多,作品永遠會為你說話。”
第60章
晚飯是節(jié)目組提供的盒飯, 飯后新的任務(wù)卡下來了,他們四人接下來一周要去拜師學(xué)習(xí)古典舞,還要在結(jié)課后上交作業(yè)。
陸彥和艾瑞克都沒有古典舞基礎(chǔ), 生無可戀地回房間躺平去了, 遠遠還能聽到艾瑞克的洋味漢語:“如果我用跳krump的方法跳古典舞, 會不會被趕出去。”
院子里冷清下來。沒有拍攝任務(wù),節(jié)目組的人也走了大半,都回到鎮(zhèn)上的后勤部休整,只有安保人員還在附近守著。
月光清冷,蕭子昱看到坐在馬扎上發(fā)呆的溫辭, 主動提議道:“之前說切磋一下舞技, 還算數(shù)嗎?”
溫辭眼睛一亮,抬起頭來:“可以呀, 只要你不嫌棄我動作生疏。”
他從馬扎上起身,活動了下手腳, 向來沉穩(wěn)的人竟有些羞澀:“我很久不跳了。”
蕭子昱主動讓開一點距離,只見溫辭輕盈地邁了兩個跳步, 動作由生澀到舒展, 沐著一身月光, 輕聲哼唱給自己伴奏, 優(yōu)雅靈動的樣子跟白天時判若兩人。
他體力不好, 跳了幾個回合便停下來, 略微喘著粗氣:“讓你見笑。”
“《長恨歌》第五段,”蕭子昱輕輕鼓掌, “你功底很好。”
“那到你了。”溫辭笑著說。
蕭子昱扎緊馬尾, 用腳尖觸地,整個人輕盈無聲地向上竄出一米多高, 緊接著蜷身匍匐,大開大合間吊足了看客的胃口。
溫辭古典舞專業(yè)出身,大部分曲子都跳過了,卻獨獨沒見過這一種。時而蓮步輕移,宛若新梅初綻,暗香浮動,時而挺拔矍鑠,像新竹迎風(fēng),寧折不彎,明明沒有旋律,卻仿佛用腳步踏出了鼓點,一秀長發(fā)隨風(fēng)而動。
浮華舞步逐漸轉(zhuǎn)為收勢,是千帆過盡的江河湖海。溫辭下意識屏住呼吸,雖然他不了解這支舞,卻從一顰一袖中望梅窺竹,感受到江湖快意和幾分怡然自洽,蕭子昱停下來,掌心輕握,竟像是抓住了脈脈月光,和清涼月色遙相呼應(yīng)。
溫辭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他問道:“這是什么曲子?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此舞編自南宋詞牌霜天曉角,又名長橋月,”蕭子昱輕揚起下頜,望向頭頂光輝,“是我自己改編的,聊贈一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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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工作人員陸續(xù)就位,節(jié)目準時開播。
攝像機都還沒開,導(dǎo)演看到蕭子昱后招招手:“子昱,過來一下。”
蕭子昱轉(zhuǎn)頭,看見導(dǎo)演身后跟著商務(wù)部總監(jiān),昨天就是他勸自己登臺的,心里不免揣上幾分謹慎。
他走到近前,先跟導(dǎo)演打招呼:“王導(dǎo)。”
商務(wù)總監(jiān)臉上滿是笑容,跟昨天頤指氣使的樣子判若兩人,他拍了拍蕭子昱的肩膀:“子昱,昨天不好意思,吳老板臨時要求,我不好推拒,才想讓你上場應(yīng)付一下。”
節(jié)目還要繼續(xù)錄,蕭子昱沒打算同人鬧掰,順臺階下了:“我明白您的意思,凡是合同里提到的,我都會盡力去完成。”
“那是那是,我們還是按合同來,”總監(jiān)又叮囑了兩句,“這種情況之后不會再發(fā)生了,我們做后勤的也會注意,昨天的事兒希望子昱別忘心里去。”
等他們離開,羅力從人堆后面跳了出來:“怎么樣蕭哥,他們道歉態(tài)度良好不?”
蕭子昱感到納罕,既然知道這種做法不合適,昨天又為什么要他順應(yīng)吳先勇的意思?
羅力看出了他的困惑,主動道:“昨天公司聯(lián)系節(jié)目組了,袁總還親自打給了節(jié)目總策劃,問他們是怎么回事。”
羅力有極強的公司榮譽感:“我們源泰文化在業(yè)內(nèi)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精品文娛公司,袁老師的人脈更是不必說,他們怕惹上事,慫了唄。”
“遇到這種情況,公司都會這樣處理嗎?”蕭子昱有些不可思議。
“哪兒能啊,”羅力嗨了一聲,“大部分時候都息事寧人了,不然公司這么多藝人,還不得把袁總忙死,肯定是蕭哥你面子大。”
蕭子昱哦了一聲,若有所思移開視線,心尖尖像被人捧了一下,有些悸動,但更多的是踏實。
吃過早飯,他們步行前往練舞師父的家中。村子清溪環(huán)抱,上游是一處天然湖泊,大家沿著淺溪走了十幾分鐘,主干道旁邊突然分出一條私家路來。
路邊的黃銅牌子上刻著三個大字:青嵐園。
陸彥見多識廣:“很多有錢人都會選擇這種氣候適宜的水鄉(xiāng)避世,看來節(jié)目組給我們找的師父來頭不小。”
艾瑞克好奇道:“跳古典舞的女生居多,你猜我們老師是男是女?”
“按照慣常套路,是個老頭的可能性比較大,”陸彥分析道,“絕活傍身的人一般脾氣都有些古怪,我們可能得裝孫子。”
兩人浮想聯(lián)翩,對未謀面的師父格外好奇,插科打諢走到私家路盡頭,一方闊大的園林出現(xiàn)在了眼前。
“這里是師父的家?”艾瑞克心甘口服,“中國的有錢人可真多。”
“一般有錢人也不會修這么大個園子,”陸彥嘖嘖道,“這得是豪宅了。”
園中人工造景,樹影扶蘇,假山流水錯落有致,遠處亭臺樓閣,如在畫中。
“怎么了?”蕭子昱納悶,對眼前的景象習(xí)以為常。
戰(zhàn)亂之前,他們所在的梨園便是這種構(gòu)造,主屋是師父住的地方,東西為子弟房,雙廊抱柱,流觴曲水不絕,即使在冬天也有活水繞屋而過。
趁兩兄弟發(fā)呆的功夫,他率先上前按響了門鈴。木柵打開,有個管家模樣的人迎了出來,看著四五十歲的樣子,穿著對襟長褂,一開口便是滿滿的書卷氣:“各位請隨我來。”
“我感覺自己像穿越了,”陸彥小聲道,“等會兒見到主人說不定會腿軟直接跪下。”
幾個人擠在門口,蕭子昱率先邁了進去,氣定神閑,步態(tài)從容。大家急忙跟上,若不是靠演員的體面撐著勁兒,可能會被誤認為哪個小公子的跟班。
蕭子昱走在前面,看著眼前青石鋪路,竟覺出幾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