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秋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攝影師用鏡頭把這一幕記錄了下來,后來收錄到他的影集里:見到小啞巴的第一面,我從他眼睛里看到了寬恕。
他將小啞巴接到自己臨時租來的院子里,幫他洗了澡,還拿了東西給他吃,然后發現這個孩子好像不會說話。
攝影師在日記里寫道:他不是殘疾,而是拒絕同山里的人溝通。我給他念泰戈爾的《飛鳥集》,第二天他帶我去了他家的院子,那個滋生罪惡的溫床。
在這里他見到了小啞巴神智失常的母親,明白了拐賣村長久以來的風氣,攝影師妄圖回到鎮上報警,卻遭到了當地派出所的嬉笑:人家夫妻被窩里的事,要你一個外地人來管。
攝影師不放棄,自己深入村莊調查。他幾乎天天都和小啞巴見面,直到終于有一天,被村子里的男人發現端倪。
他們拿著鋤頭,鐵鍬和棍棒,堵在了攝影師的家門口。
攝影師拼死保護著設備,卻很快被逼入絕境,鐵鍬當頭落下的千鈞一發之際,小啞巴不知道從那里沖了出來……
咚!
鐵鍬沾了血,小啞巴直挺挺摔在了地上。這些天他被攝影師收拾得很干凈,此刻鮮血從腦后不斷蔓延,他又變成了兩人初次見面時那副亂糟糟的模樣。
只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看向攝影師,依舊是困惑的,茫然的,在一片血色和泥漿中干凈澄澈。最終他張了張嘴,沒能發出任何音節,直到眼神漸漸凝固。
據導演所說,之所以選擇蕭子昱,就是因為他一雙眼睛靈動傳神,仿佛能寬恕一切。演員在銀幕上說話,永遠靠的是演技,而不是臺詞。
開機宴結束后,立刻就投入了緊鑼密鼓的拍攝進程。
袁珩說得沒錯,同樣是拍戲,電影和電視劇有著很大的不同。膠片鏡頭下,場景和人物都多了一層質感,再細微的表情變化擴大到幕布上都可能明顯得像一場雪崩。
頭幾天拍戲不算順利,蕭子昱知道癥結所在,卻不知如何開解。收工后天色暗下來,大家都回去休息了,他沿著巷子慢慢走,思考究竟是哪里不對勁。
保姆車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不等他上車,口袋中手機輕響,袁珩打了過來。
一接通,就看到袁珩坐在燈火輝煌的會議室里,應該是剛散會,眉心攢著:“蕭南珠,你掉泥坑里了?”
小啞巴的妝造從來都是臟兮兮的,蕭子昱自從演了這個角色,身上的衣服就沒有干凈過,向來白皙的臉頰也蒙著一層灰,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有點可憐。
今天ng了好幾次,心中沮喪不是假的。但蕭子昱不擅長宣泄,張了張嘴愣是不知道該說什么,真成了小啞巴。
拍戲過程中遇到這種情況很常見,甚至很多老牌藝術家仍然被瓶頸期困擾。袁珩沒有過多安慰,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蕭子昱回到房車,洗漱卸妝后爬上簡易小床,抱著劇本繼續琢磨。
劇組還沒收工,晚上有夜戲要拍。九點多的時候外面傳來騷動,羅力出去看了眼:“好像有人在請奶茶,蕭哥你喝嗎?”
蕭子昱蔫蔫的,奶茶也沒了胃口:“不用給我拿。”
羅力聞言出去覓食了,半晌保姆車身晃了晃,車門被人拉開,一個巨大的黑影竄了進來。
從電話接通那刻,袁珩就在不放心。雖然知道是正常情況,演員都會有或長或短的低谷期,但蕭子昱失落的表情還是刺得他心尖一陣酸一陣疼。
會議還有二場要開,一結束,他讓齊淮點了奶茶送到劇組,自己驅車趕到,領奶茶的人堆里卻沒有蕭子昱的影子。
他轉身上保姆車,果然看到人縮在角落里,一頭長發蔫蔫的,發梢處打了結,也沒心情打理。
袁珩一手把保姆車門上鎖,走向尚帶驚愕的那人,毫不客氣坐在那巴掌大小的床上,擠得床架吱呀一聲。他伸手將蕭子昱攬在懷里,將奶茶戳上吸管遞過去,沒提劇本:“唯一一杯芋泥麻薯爆爆珠的。”
奶茶很大一杯,沉甸甸的像一碗粥,蕭子昱沒吃晚飯,終于被香味吸引,咬住吸管喝了幾口。
“今天拍的哪一場戲?”袁珩問道。
“小啞巴帶攝影師去找線索那段,”蕭子昱咬著吸管,聲音悶悶的。
電視劇一天能走十幾頁劇本,電影可能就磨幾個鏡頭,反復雕琢的壓力更大,蕭子昱不會輕言放棄,但多少還是有些挫敗,重重嘆了口氣。
“電影切忌表演痕跡太重,”袁珩將他攬在懷里,慢慢說道,“特別是你的角色沒有臺詞,神態和情緒就尤為重要。
拍電影不是登臺場,你不需要和觀眾互動,你要自己先進入故事,然后將觀眾也帶進來。”
蕭子昱道理都懂:“我有代入小啞巴。”
“不僅要代入人物,還要代入當時的環境,”袁珩說道,“思考小啞巴明明不是殘疾,為什么不說話,因為他和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正在面臨著痛苦……有了邏輯,后續中他將攝影師帶到家里才不會顯得突兀。”
兩個人抱在一起磨完一頁劇本,奶茶喝掉大半,蕭子昱撐了,不怎么端莊地打出個飽嗝。
他有些羞赧,埋怨道:“每次和你在一起,我的形象就沒了。”
袁珩將奶茶接過來吸了幾口,還是不喜歡這種甜滋滋的玩意,“沒事,別人看不到。”
“你等會兒開車回去嗎?”蕭子昱打了個哈欠,顯然是有些困倦。
“這就盼著我走了?”袁珩氣得想捏他鼻子。開車兩小時過來,用完就丟,還丟得理直氣壯。
心里雖不甘,說出的話卻不怎么強硬:“已經十二點了,開車回去屬于疲勞駕駛。”
蕭子昱果然不忍心,翻身上床:“那只能勞煩袁先生在這里擠一擠。”
保姆車上的床不到一米二,肯定塞不下兩個大男人,袁珩掀被躺進去,將人拽下來趴在自己身上。
這姿勢舒服,卻不怎么雅觀,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皮膚隔著薄薄的布料摩擦,氣息勾纏間逐漸火熱。
關燈后兩人誰都沒吭聲,但砰砰的心跳連在一起,誰都沒有睡著。
捱了半晌,袁珩率先動作,大手貼上蕭子昱的側腰,燙得人打了個驚顫。
蕭子昱亦是難耐,按住腰間手掌,勉強保留了幾分理智:“別弄臟我的車。”
保姆車還挺寶貝,袁珩抱著人翻身下床,徑直伸手拉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