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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謹川盯著前面的兩個人,身邊溫度都平白降低了一些,蕭子昱明明都表現出不愿意了,袁珩還追著纏上去,拉住人家不讓走。
袁燁暗暗盯著他,不明覺厲。半晌好像是參透了些什么,主動道:“蕭大哥,他們是在玩情趣呢,要是我哥跟嫂子一樣矜持,那他倆估計下下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蕭謹川轉過頭盯了他一眼,雖然沒說什么,但袁燁還是感覺自己被罵了。大意應該是:你跟你哥是一路貨色,都不算什么好東西。
氣溫仍在攀升,地表的溫度接近四十,蕭謹川的后背漸漸被汗水浸透,他抽出紙巾擦汗,要不是擔心蕭子昱第一次出國,他大可在青嵐園里打著壁爐安然過冬。
他們的跟拍攝影師是個華人,見兩人氣氛尷尬,主動問道:“大家之前有來過夏威夷嗎?”
袁燁把草帽拿在手里扇風,回憶道:“唔,之前來采風過,還有幸結識了一個表演草裙舞的小姐姐。”
奈何小姐姐不喜歡精神小伙,壓根沒把他放在眼里。袁燁還沒回味完這段無疾而終的暗戀,就感覺手里一空,草帽被人凌空擄了去。
“hey bro, catch me!”
嬉笑的聲音遠遠傳來,是當地的一群男校高中生。在旅游國家,居民們對當街拍攝的行為習以為常,他們毫不避諱地大方蹭鏡頭,將袁燁的帽子拋來拋去,起哄聲引來了一群圍觀者。
“還給我!”袁燁除了他哥平生還沒怕過誰,瞬間被挑釁得直冒火,轉身就要沖過去追。
“wow!”男生們一哄而散,訓練有素地跳過花壇,翻過長凳,竟然是還是一群跑酷愛好者。
“可能是學校的社團,”安迪無奈地聳了聳肩,“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最惹人討厭了。”
西蒙攬過他的肩,低聲道:“沒有,你當年就很可愛。”
袁燁無能狂怒,這時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身后傳來一道微涼的嗓音:“我替你拿回來。”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蕭子昱已經竄了出去。他身體輕盈,稍微借力就能躍得老高,方才高中生們翻過的障礙在他腳下如履平地。
男生們像是見到了某種神秘的東方武術,一時間紛紛睜大了眼睛,起哄得更激烈了。以他們的經驗,這種身材清瘦的亞洲人總是缺乏力量,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放棄。
所以,讓他們興奮的原因還有另一個,蕭子昱作為一個男人,也太漂亮了些。
那飛揚的長發和輕盈的身姿簡直符合他們對東方人的所有刻板印象,被美人追在身后,不管對方的動機如何,都足夠他們明天在學校里炫耀了。
“南珠!”
袁燁還沒反應過來,身邊又有兩道身影飛掠而去。跟拍攝影師頭一次見到這種陣仗,都懵了,猶豫著要不要狂奔去追。
袁燁轉過頭,跟兩個英國佬面面相覷,半晌安迪問道:“你怎么不去?是因為不會中國功夫嗎?”
袁燁:“……”
奔出去足有一公里,小屁孩們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只剩下呼哧喘息的聲音。蕭子昱從十幾級臺階上一躍而下,胸腔都沒有多少起伏,穩當當落在了高中生前面。
男生們撐著膝蓋氣喘如牛,他們是今年才加入社團的新生,正處于天不怕地不怕,炮仗都想嘗一嘗的年紀,團伙作案是常態,何時被人追著屁股攆過。
看起來年齡最大的那個雙手將草帽送上:“很抱歉拿了你的東西……請問你這是中國式跑酷嗎?”
蕭子昱的英文水平不足以理解“跑酷”這種詞匯,他面色微冷地接過帽子,淡淡道:“下不為例。”
男高中生們頓時發出咆哮,連聲音都這么好聽!
白人的身體骨架本來就大,擠在一起簡直就像一堵人墻,他們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不肯讓開,終于有人率先開口:“美人,我們能有幸邀請你喝一杯威士忌嗎?”
蕭子昱聽懂了大意,搖搖頭,表示自己要離開了。
男生們不肯放棄,為首的那個繼續道:“我朋友會調很好喝的果酒,你是第一次來夏威夷嗎?我們可以帶你去海邊,去兜風。”
那神情就像懷春少年面對情竇初開的心上人,想要討人歡心,又怕太明顯惹得人厭煩。
還沒等蕭子昱回答,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怒喝:“滾遠點,你們這群小屁孩!”
蕭謹川第一次爆粗口,冷峻的氣質將高中生們嚇得后退兩步。
袁珩將人拉到身前,從上到下打量一番,抬手摘掉了掛在發梢上的兩片樹葉,又半蹲下去替他拍褲腳上的土。
寬厚的大手包裹住蕭子昱的手掌,袁珩心有余悸:“下次別跑這么快。”
蕭謹川提高聲音:“人生地不熟,也不怕被人拐去賣豬仔!”
“嘿,先生,你們是不是太嚴厲了一點,”高中生出聲提醒,“我們只是想邀請他去喝一杯。”
“閉嘴!”袁珩和蕭謹川同時喝道。
蕭子昱自知理虧,將草帽戴在頭上,仿佛這樣就可以就地隱身。
攝影師被遠遠甩在了身后,兩人牽著手轉身,余光中出現了一座白色的雕像。
眼前景象逐漸與記憶中的照片重合,豐沛蔥郁的熱帶植物,汩汩搏動的音樂噴泉,和手持生命之劍的大天使,蕭子昱反應過來:“是希洛公園。”
就在他們站立的地方,也曾有一對同性戀人并肩而立,那副照片的名字叫《兩件白婚紗》。
沒想到一場鬧劇最終還能以浪漫落幕,袁珩同他十指交握,剛要說什么,就聽蕭子昱道:“那個光屁股小孩是誰?”
袁珩有些無奈,決定不跟剛穿越的古代人計較,捏了捏他的指尖:“那是天使。”
“在基督教里,天使是神的孩子,會送來愛和祝福。”
袁燁和攝影師這才氣喘吁吁趕到,蕭子昱神色一斂,剛要抽出手指,卻被袁珩更緊地攥住。
“你們別動!”袁燁大呼小叫了一嗓子,手忙腳亂打開拍立得,“這個角度絕了!”
兩人并肩而立,背對著眾人,夕陽曖昧了光線,將天使像染成金黃色,就連旁邊那群高中生都下意識屏息,等相機將這一幕咔嚓定格。
相紙被緩緩吐出來,袁燁捏住扇了扇,遞給蕭子昱。
他來到現代社會后拍過各種照片,卻還是第一次照拍立得,雖然沒那么清晰,卻有種老膠片地質感,仿佛汪住了一段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