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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真的嗎?
往后的日子,夏瑜待振邦的態度并沒改變,只是心里的情感卻復雜多了——不是不愛他,只是沒那么愛。
就在沒那么愛他的同時,她也懷疑,他已不如從前的愛她。
她照照鏡,心中只覺戚然。上一次認真照鏡,已是二十多年前,自己出嫁前一日的事。那時的她,二十多歲,青春逼人。臉部肌膚白里透紅,沒黑眼圈,沒色斑,簡直是個大美人。披上嫁衣,更見明艷照人。
可是現在,「黃面婆」、「師奶」、「阿嬸」等稱呼聲,此起彼落,不絕于耳。但不能怪別人無口德,因這是事實……難怪所有男人都喜歡年輕貌美的小女生!
她沒有哭,因振邦出軌一事并有任何實質證據;但這想法卻不知不覺間植根于她腦海里,久久不散。
「絕不能胡思亂想!」夏瑜對自己說:「二十多年來的日夕相對,感情一定不會是假的!他一定還愛我!」這是自我安慰嗎?自我催眠嗎?
振邦沒有錯,但自己有錯嗎?為何要獨自承受這種不該存在的壞念頭?真的很辛苦,但卻證明了自己仍是在乎他的,愛他的,所以更不能直接問他或旁敲側擊,以免破壞家的和諧。
夏瑜提著沉甸甸的食材,好不容易才回到家。從菜市場到家的路上,她幾近走一步停兩秒,把時間枉花在「胡思亂想」上。結果十五分鐘的腳程,變了近四十五分鐘的。
她很累,只及把大門和鐵閘輕掩,便軟癱在地,毫不猶豫大哭起來。但一切的辛酸并沒隨淚水流走,哭聲只把她的心神推向更極端——振邦不愛她了。
*****
「思瑤已離家出走七天,難道你不擔心嗎?」振邦的聲音幾近尖叫。
「嗯。」夏瑜無力的發了一粒音。
說真的,夏瑜憂心的程度絕不遜于振邦;但這刻的她只感到無力。既然思瑤立心出走,自然不會輕易被找到——夏瑜實在無能為力。
「怎么辦?」振邦仍在來回踱步,重覆的腳步聲教人心煩。
「隨她吧!」夏瑜絕望了:「就當這個人沒存在過吧!」
要不然,怎么辦!
回憶當初,其實一切皆有跡可尋;問題是,夏瑜一直不認為思瑤會那么做——思瑤只是個無能的小朋友!但事實是,思瑤不單實踐了,更成功地摧毀了夏瑜的第一道防線。
夏瑜從沙發霍然立起,懶理仍在踱步的振邦,逕自到思瑤的房間去。
二十多年前,仍在襁褓的思瑤,多可愛!對媽媽笑吧!笑……但日漸長大的她,不但失去了那可愛的笑容,還會哭、說謊、鬧情緒……好好的一個孩子,怎會變成這樣?是因為自己嗎?思瑤已不只一次說恨自己,為何自己還沒改變的意識?
「你的問題正是覺得自己無任何問題。」
不!不是這樣的!
「藉口!」
思瑤的聲音清晰可聞,但人卻不在身邊……
悲極的哭聲,原來是那樣的乾涸,只是喉頭發出「呀……呀……」心不覺痛,因為已被痛苦同化了,混為一體;眼淚沒法再流,隨之而來的是血水。赤紅色的世界,本該是喜氣洋洋的,但夏瑜卻看不見自己……
昏——倒——
醒來的時候,雙眼已被矇起來,但仍可清楚聽到振邦的聲音:「眼疾?會盲?」
夏瑜聽畢,全身發抖。可是,不消一秒,她又冷靜過來:「眼不見為凈。」心自在多了。
既然思瑤不愿見到她,她也不欲見到思瑤;既然振邦對她生厭,她也不要見到他!
出院后,仍需矇著雙眼的夏瑜由振邦攙扶回家。這個曾經熟悉的家,竟于一日之間變得異常陌生。但夏瑜并不感到害怕,因為一切都在掌握之內。
「振邦,你走吧!我不要你留在我身邊!」
「怎么了?」振邦吃了一驚:「你不用怕負累我呢!」
「你走吧!」夏瑜面不改容:「我不愛你了。」
「不要這么講……」振邦后后擁著夏瑜:「不要……」
「我不要一個只懂躲在我身后的男人。」夏瑜嘴角泛起笑意,因為她感受到振邦顫抖的身軀:「難道在我瞎了以后,你仍繼續要我代你還債?」
振邦沒答話。
夏瑜的表情更得意:「說中了吧!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是利用我,要我控制思瑤的財政,然后再加上我的錢去還你的債……」
未幾,振邦松開手,頭也不回,離家了。
*****
在振邦離開后的一星期,夏瑜的眼疾被治癒了。但夏瑜并不感到高興——她根本無法面對現在的家。
望著空洞的家,她在心里問了句:「我做錯了甚么?」
也許,夏瑜這輩子都找不到答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