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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污穢的事情,沒能在舒瑤心中,留下太多痕跡,恨依舊是恨,卻不值得她為此太過執(zhí)著。她相信陳氏,也相信周允鈺,他們不會讓那樣的人繼續(xù)蹦跶下去的。
但眼下,聽了她二哥的講述,她才如此明確地明白,什么是對一個人的恨和厭惡,那個人就是鐘赫了。
這種情緒在她見到司思的時候,更加強烈了幾分,明慧和明覺治好了司思身體上的傷,卻治不好她心里的傷。
舒瑤坐在一邊兒,看別院里的丫鬟端著一碗燕窩粥喂她,只要勺子到她嘴邊,她一定會張口吞下,繼續(xù)喂她就繼續(xù)吃,不喂就也不會討要,好似對身體的飽餓都無感覺了,如提線木偶,讓做什么,就會做什么。
通過段之瀾告知,以及舒瑤自己的觀察,她知道司思不喜歡被摸頭,甚至不喜歡和人太多的身體接觸。
她的年歲和皓哥兒相當(dāng),應(yīng)該是最頑皮的年歲,她的安靜太不正常了。
丫鬟放下碗和勺子,對舒瑤行禮,抱起司思就要退下,舒瑤的眉心微微一蹙,揚了揚手,“慢著!”
那丫鬟并不知周允鈺和舒瑤的身份,但通過這些日子她自己的觀察,也知道,他們不會是一般的行商人家,單從京中來,身份定然是超乎她想象的尊貴,聽言,她立馬就轉(zhuǎn)身等著舒瑤繼續(xù)吩咐。
“放她下來吧,”舒瑤心中嘆氣,對著司思招了招手。
丫鬟就將司思抱到舒瑤身前,然后放她下來。
司思微微低頭,但從細(xì)微的觀察可以看出,她松下一口氣來,方才被丫鬟抱著走的時候,舒瑤似乎聽到一陣刺破心靈的尖叫,但在她目光之下,司思恢復(fù)了安靜,從里到外的安靜。
舒瑤緩慢地伸過手去,碰了碰,沒感覺到她的排斥,才繼續(xù)握住她的小手,然后蹲在了她的身前,“不喜歡什么,可以告訴我們,你不說,我們很難知道的?!?
這應(yīng)該是司思第一次正面看清楚舒瑤,她木然的臉上浮現(xiàn)了幾絲不一樣的愣怔,然后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越流越多。
舒瑤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她想抱她,但感覺到她的排斥,她就停住動作了。她知道她對著她哭,只是因為她認(rèn)錯人了,她將她認(rèn)成了司翡,但能哭出來總是好的。
周允鈺從外間里走進(jìn)來,就看到舒瑤在為她擦眼淚,她并不知道,她自己也熱淚盈眶了,悲傷是一種極能感染人的情緒,何況舒瑤本就對情緒極為敏感。
才一感覺到冰冷的視線,司思就收住了眼淚,木愣愣轉(zhuǎn)過頭去,看到走近的周允鈺,她的表情就完全恢復(fù)了木然。
她感覺到了危險,就又將自己情緒和感知蜷縮到心靈的最深處去。
“乖,不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舒瑤已經(jīng)習(xí)慣了周允鈺身上的氣息,并不會像他們才初識時那樣犯怵和畏縮,如今她甚至自覺開始為周允鈺身上的冰冷氣息解釋了。
司思對此并沒有太多反應(yīng),舒瑤也不勉強,她看向照顧司思的丫鬟,“她不喜歡被抱著,以后就都牽著她走。”
“是,夫人,”丫鬟點頭領(lǐng)命,然后牽著司思退出房間,轉(zhuǎn)角時余光掃去,就看到周允鈺已經(jīng)將舒瑤抱了滿懷。她心中喟嘆,這夫人還真是讓人羨慕。
周允鈺并不喜歡太多人在舒瑤面前晃悠,別院里伺候他們的丫鬟,包括她只能偶爾端茶送些東西,但遠(yuǎn)遠(yuǎn)窺著,都能感到周允鈺和舒瑤之間,那別樣的恩愛。
第138章 :覬覦
周允鈺擁著舒瑤,像抱小孩子那樣,將她托著一同坐在一個軟榻上,嬌小的舒瑤最是契合他胸前的位置鳳霸天下女皇威武。
他不只是不喜太多人在舒瑤面前晃悠,是厭惡,是排斥。
他對司思并非沒有同情,但這些同情,在他看到舒瑤將大部分注意放到她身上,甚至因她而流淚的時候,就被他拋到腦后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覺得自己越來越有昏君的潛質(zhì),不愛江山愛美人。一切發(fā)展,都如他醒來之初猶豫糾結(jié)的時候一樣。
現(xiàn)在,或者說很早之前,他就放棄了那些糾結(jié),基本任由它發(fā)展,他算是完完全全栽在舒瑤手中了。
不過他也知道,舒瑤不會要他在江山和她之間做選擇,她比他更知道什么是責(zé)任,什么是規(guī)矩。反而是他自己一直想要舒瑤突破她給自己劃的那條線。
周允鈺伸手擦去舒瑤眼角的淚花,又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還困覺嗎?”
解下那蛇蠱之后,舒瑤的困覺也回來了,這里遠(yuǎn)離虞京,沒有宮廷瑣事,也不用請安,還有他陪著,舒瑤安睡了幾日,臉色又比之前好上許多。
“今日精神不錯,”舒瑤如今面對周允鈺的親昵,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并不會顯得太過羞澀,有時候甚至還會主動親近周允鈺,比如現(xiàn)在,她就主動將自己掛到周允鈺身上,貼著他的臉頰蹭了蹭,神情慵懶,自在。
“夫君……你呢?”隨著這聲疑問,舒瑤臉上浮起兩團(tuán)淺淺的紅暈,如熟透的蜜桃,可口極了。她有些羞澀,但目光依舊未離了周允鈺,羞澀卻又莫名勇敢,這樣的舒瑤,讓周允鈺別樣心動和喜歡。
舒瑤也曾被周允鈺哄著喚過夫君,平日里她一直都只喚周允鈺為陛下。
但周允鈺說的也有道理,他們此時不是皇帝和皇后,只是行商到此的夫妻,周允鈺讓人喚她夫人,她確實不該再叫他陛下。
隔墻有耳,總是越謹(jǐn)慎越好。
夫君……喚習(xí)慣了其實也沒有什么,這么想著,舒瑤就又喚了一句,“夫君……”
“嗯……”周允鈺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舒瑤自認(rèn)為該算正經(jīng)的稱呼,可落到他的耳中,就只剩纏綿了,摟在舒瑤腰肢上的手也不覺收緊,有一種強烈地想要將她融到骨血中,永不分離的沖動,瞬間盈滿了心胸。
“為夫是不是精神,夫人能感覺得到,對嗎?”
周允鈺的低啞的聲音,落在舒瑤耳中,如同他曾經(jīng)吹奏給她聽過的簫聲,清雅卻又莫名撩人,舒瑤在沒明白過來周允鈺話中意思之前,她的耳朵就莫名紅了。
等反應(yīng)過來,她就更加啞然了,抬眸瞪視周允鈺,他這說的是什么話!
而且他明知自己這么容易撩起火來,卻還總愛抱著她,黏糊糊的,撩了她又撩了他自己,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也是活該,舒瑤覺得不該為他心疼才對。
“再養(yǎng)幾日,”周允鈺看著可口的舒瑤,想起明慧和隨行太醫(yī)的話,終究還是忍住蠢蠢欲動的念頭。
不過周允鈺擁著舒瑤的手就更加緊了,南方的冬天,又潮又冷,比起炭火,舒瑤覺得周允鈺身上更加舒服些,而且一個多月被抱來抱去,她完全習(xí)慣了。
依偎著周允鈺,忽視某些過于精神的東西,舒瑤瞇起了眼睛,明明不困,卻溫暖得人昏昏欲睡。
說來,周允鈺也是悲催,他娶舒瑤一年多,除了新婚的那段時間,而后就是舒瑤懷孕,再就是他外出征戰(zhàn),回來時他生病,病好沒多久,舒瑤就又被擄走,他們真正親熱的時候,并不算多妖怪治愈書。
但周允鈺的算學(xué)自來都學(xué)得很不錯,他和舒瑤之間的那筆帳,他一直都默默算計著,如今忍耐些,總會有償還的時候。
兩輩子,他一直都沒養(yǎng)成挑食的習(xí)慣,什么都吃,但就是沒學(xué)會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