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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些醉意的她此刻卻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睜著一雙眼睛看著自己。
只看著自己。
那雙眼睛有些空,還有壓抑的沉靜。
在這里誰都可以爆發,誰都可以質問他,但最有發言權的蘇夏卻一直安靜地坐著,瞳孔隱忍著一層霧。
有時候男人的醒悟就在一瞬間。
有時候沖動也只需要一眼。
喬越曾經覺得娶蘇夏,是因為她安靜,乖巧。
因為他對自己的生活從來不會過問,因為他對自己從來沒什么要求。
是已經過了談情說愛的年紀的他最穩妥的選擇。
可現在才發現,當初愿意娶這個小姑娘,應該不單單因為合適。
“抱歉。”喬越忽然放開秦暮的手,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包間里清晰可聞:“安然,我回不回來是我的自由,也對你和干擾你的家庭沒什么興趣。曾經我把你當妹妹,顧及你考慮你,可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人,有些話我必須給個交代。”
蘇夏愣愣的,空洞的眼里終于有了些許神采。
一顆心懸在嗓子眼,明明很想知道接下來的話是什么,卻拼命憋著面無表情的臉來聽。
“但是這個交代,”男人微微側頭,不住旋轉的燈光下,挺拔的輪廓忽明忽暗。他說得有些慢,似乎在斟酌什么,最終卻嘆氣:“算了,我回去告訴你?!?
蘇夏正抿了一口水,聞言撲哧一聲,噴了。
她是給氣的。
包子也有自己的脾氣,蘇夏重重放下手里的白水杯。
她望向喬越:“有什么解釋不能大家的當面說?”
男人沉默:“……我沒做過?!?
“‘沒做過’就想敷衍了事?”秦暮冷笑:“我去殺人,一句‘沒做過’,警察就能放了我?!”
蘇夏慢慢站起來,咬著下唇:“我再問你一次,有什么解釋,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
喬越沉下臉,眉心緊擰,不再說話。
“好,好。”
懸在喉嚨的心像失重一般,重重落回胸腔里。
可有那么一瞬間,蘇夏覺得都快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四周的聲音變得遠去而飄渺,她開始聽不見聲音,甚至感覺不到手臂和雙腿,只能看著喬越,一直那么看著。
直到眼底蓄滿淚水,暈染睫毛,滾落。
蘇夏哭得無聲,可沒人覺得她丟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流淚,悲傷仿佛帶著感染力。
她在心底數了個二,這是第二次了。
蘇夏覺得自己不是圣人,真的沒辦法再等喬越消耗自己最起碼的等待。
也害怕自己的一次次期望就這么被消磨殆盡,最后連憧憬都不能留下。
“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含糊地說了一句,也不知說沒說出去。聲音顫抖得有些丟人,蘇夏悶頭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和喬越擦肩而過的時候,胳膊猛地被他拉著。
蘇夏哭著掙扎:“做什么!”
“……一起?!?
淚水大顆大顆往外落,蘇夏胡亂擦了把:“不!”
喬越看著哭得傷心的蘇夏,心底莫名地顫了下,忍不住開口:“別哭。”
“……你為什么拉著她?”
輕飄飄的一句話,平穩中帶著一絲異樣,哭得抽氣的蘇夏頓時覺得脊背里透著一股子寒意。
揉著眼睛轉頭,卻發現許安然站在背后。
光線不怎么亮的包間內,一束光就這么從她頭頂打下。她臉上沒什么表情,栗色的中長卷發擋著臉側,又一身白色的裙子,整個人在燈光下有些怪異。
最怪的是她的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喬越。
手一緊,蘇夏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喬越擋在了身后。
男人寬闊的背隔絕了許安然的視線,她看不見對方此時此刻有些扭曲的表情,只能聽。
“喬越,你怎么拉著別的女人?”
她忽然抱著耳朵開始尖叫:“就在兩年前電視塔上!你給我放了滿城的煙火,你摟著我親我,說要娶我!你為什么拉著別的女人?!”
許安然的話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怪異。
秦暮的臉卻漸漸白了。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坐在地上,手臂搭在踢翻的椅子邊,聲音透著一股子疲憊。
“然然,給你放煙花的……是我,說要娶你的,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