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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猛然抬眸難以置信地望著裴寂,唇瓣輕微開合,仍不確信地小心詢問?
“為何…如此匆忙,今日便要走?”
江沅原本想著讓裴寂再等自己幾天,等到自己救下了那些要被殉葬的妃嬪,安頓好之后,然后找個理由死遁。
可如今,自己再說這些,他還會相信嗎?
“前些天我便收到了蘇和靜的密信,我東海與倭族只是暫時休戰,但不日又開戰了。”
裴寂身形微晃了些,用手支窗,勉力站穩。
閉眼不忍回想了幾瞬,而又下決心般,幾度張口…
即便江沅從未在乎過,自己的感受,一次次中傷自己的心。可若是要對她再說出些殘忍的話,自己的心恐怕也比她痛上萬倍。
這一次回去,怕是真的要成親了…
這就是裴寂終究沒有告訴江沅,自己回東海的最終目的。
本以為從云蓁蓁那里逃出來,便下了決心不會與她成親。他要從皇宮中帶走江沅,所以不管以后會遇到什么樣的困難,與南海還是倭族再戰,江沅都會給他勇氣。
可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愿的笑話!
或許,捕鮫人與鮫人終究無法產生交集,現下珍惜回憶,放手也許對彼此都好。
.
這一日晨曦,不歡而散。
江沅一心想著盡快救下那些要被殉葬的妃嬪,回到正殿,便準備草擬新皇登基的鳳詔,以示皇太后的首肯祝福。
轉眼對昭書的修修補補,亦是到了傍晚,也是到了趙凌煜承諾的最后期限。所以無論如何,江沅今晚都要找到他,給他最后的答案。
將自己鎖在書房里整整一日,那鮫人果真硬氣地一天沒服軟。
江沅想著今早兩人都說了些氣話,這會子應該都消了氣,可以理智地傾聽彼此心聲。
思忖至此,江沅的心境豁然開朗,她推門抬腳便往裴寂的房間走去,不就是低頭認錯么,是誰先開口…這不重要。
然而剛跨出門外半步,便被來人逼著退回了正殿。
只見那人負手端立于門外,面色清雋,棱角分明的五官全都隱著笑意,英俊的眉眼在看到江沅的那一刻更是流露出喜不自勝的笑意。
此人不正是“玉面閻王”,還會有誰!
江沅那美艷的小臉,本就表意不出多變的情緒,這會子垮得更厲害了。
“你來做什么?”
冷漠的疑問帶著強烈的逐客情緒。
江沅兀自坐回香案斟茶,手中捏著的鳳詔恨不能當場撕碎。
只要看到趙凌煜這張虛偽的臉,江沅就仿佛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厭惡和恐懼的情緒占據了內心的全部。
趙凌煜聽了揶揄倒也不惱,依舊笑著搖頭跨了進去。
“今日前來水晶宮,自然是為了獲取答案。”
江沅見趙凌煜無甚過多禮儀地坐在自己對面,弓腰托腮,高大的身軀窩在小小的香案前,薄唇勾笑,目光沉沉緊攫著自己,莫不是試圖施展“美男”攻略?
江沅側了身,不去看他,待又沉默了半晌,還是拿出了鳳詔,不情愿地推給他。
趙凌煜見到這一握黃絹,心似寬慰般揚唇笑了起來,豐神俊朗的容顏顯得神采飛揚,眼角眉梢透著春風得意,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歡愉之情。
“哦…皇后娘娘,不!是皇太后娘娘不愧是心細如發,這一篇鳳詔用詞華麗,相得益彰,贊美肯定之情溢于言表,可見娘娘是用心的了。”
趙凌煜滿意地合上鳳詔,遞給身邊一嬌小的太監,很快退到了暗處。
江沅這才注意到今晚趙凌煜前來并非只身,而是如同反常地帶了一名太監前來,實在怪異得很。
江沅伸了脖子想要看清小太監的面容,無奈那太監有意無意地隱在趙凌煜的身后,壓低了巧士冠,只留一抹尖細的下巴。
江沅不欲與他在這下看似不重要的方面周旋,隨即開門見山地問道。
“什么時候可以放了她們?”
趙凌煜看著她,眉心微動,嘴角噙著分明的笑意,“糾正”了江沅的措辭。
“娘娘需要放了何人?明兒應該是新君登的吉日,新君英明,屆時將要大赦的天下,不知娘娘意有所指…?”
江沅心中冷哼,側首睨著趙凌煜,裝傻充愣的話術,沒人再比他圓滑。
“你信守承諾就好!明日本宮會應了吉時出席,還望趙將軍放寬心!”
“哈哈哈…!”
趙凌煜倏的大笑起來,起身走到江沅面前,單膝半跪與她平視,目光變得柔情似水,直勾勾地望著她,如云如霧的深邃眼眸,神秘而多情。
他勾了手指示意她靠近,溫柔在她耳邊呵氣。
“沅娘娘若是留下來,可隨意做些光復家族榮耀的事,某…就當不見!”
江沅驚訝地收回耳,鹿眼沉沉瞪于他。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