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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鼓樓里的眾人都在竊竊私語,有猜她的來歷,有猜她要做什么,更多的是好奇她的長相。王闕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王殊身邊空空的座位,手在袖子里緩緩收緊。
蘭君鼓起勇氣看向王闕,見他也正望著自己,不由得心虛幾分:“聽聞三爺琴藝極好,不知道小女子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請三爺為我奏一曲呢?”
張巍剛要代為拒絕,沒想到王闕先開口道:“愿為姑娘效勞,但今日赴宴,沒有帶琴來。”
“能不能向史大人借呢?聽說這鐘鼓樓里藏著不少好琴呢。”蘭君環看四面墻上琳瑯的樂器,又看向史元稹,魅惑眾生地一笑。
史元稹知道這姑娘是來救自己女兒的,哪里敢怠慢?連忙命人去樓上取琴。
少頃,一把鳳尾芭蕉琴便擺在了王闕面前。上古遺音,又讓眾人嘖嘖稱贊了一番。
不過片刻,下人搬來了一面鼓,放在紅色的鼓架上。兩個穿舞衣的婢女腳踝上都系了銀鈴。那鈴鐺的聲音甚是清脆好聽,而那名奪目的紅衣女子則拿了鼓槌,徑自站在大鼓前面。
王闕在席案上調音,開口問道:“姑娘希望我彈什么曲子?”
蘭君想了想說:“眼下百花凋殘,一年好景正待春來。三爺請隨意彈一首跟春天有關的曲子吧。”
她有點忐忑,不知他會不會彈那首她想要的曲子。因為她不能直接點王闕的《踏春》,這樣便會惹旁人猜疑。這首曲子她常聽他彈,表演起來也會容易些。
王闕凝神想了想,滑弦一出,蘭君心中一動,果然是那曲聽了許多回的《踏春》。
琴聲本是溫婉秀麗的,兩個婢女和著琴身而舞,足踩清鈴,悅耳動聽。
王闕琴藝高超,為了配合婢女的舞步,甚至改動了幾個音符,以求更加契合,起到了相輔相成的效果。蘭君心中寬慰,其實無論他彈的是不是《踏春》,只要他有心,便一定能配合好這場表演。
眾人正沉醉其聲中,忽然渾厚有力的鼓聲加了進來。
那鼓聲落得節拍剛剛好,鼓音合著擊槌之聲,樂曲被帶的一下子廣闊激揚了起來。好像從泛舟輕游的江南,一下子到了北國的巍峨大山前,說不出的雄偉壯闊。
蘭君對于樂器本是一竅不通,只這擊鼓是滄州當地廟會的保留項目,她小時候為了參加廟會,便跟謝金泠一道學了一陣子。雖不算十分精通,但震一震這些外鄉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眾人被那激揚的鼓聲所引領,有的甚至忍不住伸手在案上,合拍而歌。
她邊敲鼓,邊跳起廟會上慶祝新年的祭神舞。舞步雖然簡單,但跟打鼓的動作十分契合,不柔美精致,卻大氣磅礴。王闕雖然在專注地撫琴,但眼睛卻隨著那抹紅色的身影而動,偶爾她抬眸看過來,他的眸色便深下去幾分。
外人看來,鼓聲和琴聲相伴,情意漸生,猶如高山流水遇知音。
一曲完畢,眾人早已看的如癡如醉,全然未覺已經結束。
蘭君向四周福了福身子,正準備順勢退下,都清卻眼疾手快地走到場子中間,抓住了蘭君的手臂。
王闕一震,但都清的動作太快,周圍的人都還來不及反應。
“把面具摘下來,給我看看!”都清說著,就要伸手去摘蘭君的面具。
蘭君慌忙把手放在嘴里,吹了一聲響哨。三七接連撞翻了幾盞燈,賓客騷動,頓時場中一片漆黑。
蘭君抬腳狠狠地踢向都清的小腿,都清吃痛,松開了手,她便趁機逃脫。
都清高聲叫道:“抓住她!快抓住那個紅衣女子!”
張巍得了王闕的吩咐,連忙幫著把場中的席案盡數推倒,目不視物的情況下,士兵踩到了盤子酒壺甚至那些水果飯菜,紛紛狼狽地跌倒。
這個時候,門外似有太監高喊了一聲:“文月郡主駕到!”
眾人一驚,來不及再點燈,紛紛跪在地上迎接。
可半晌,門外只有一片清白的明月光。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內容提要都是來搞笑的。
☆、心悅君兮(修)
蘭君和三七一口氣跑回山莊,幸好靠著披風裹住全身,還有三七和木十一的腰牌,路上暢行無阻。他們抄小路回到房里,直到反鎖了門,蘭君的心頭還在狂跳。三七亦是被嚇得不輕:“公主,您要嚇死小的嗎?剛才有多危險!”
蘭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幸好你聰明,把文月搬了出來。”
三七氣道:“應該說幸好當時有人出手幫我們,否則能不能順利逃脫還真不好說!”
蘭君順了口氣:“事不宜遲,我換好裝就去流云居等三爺,告訴他欽差是假的一事,請他出手救宋大人。你幫我在外面看著,別讓人進來。”
三七依言退出去,蘭君換下衣服,重新給自己的臉上妝,剛準備好,就聽到門外三七的聲音,隱隱有些底氣不足:“三爺您……怎么過來了?”
蘭君的手一抖,好像人站在海邊,被一個浪濤給卷走了。
“你家小姐在里面?”王闕的聲音很淡。
“在的。”
“你先回去,我有話單獨跟她說。”
三七好像在猶豫,沒有腳步聲離開的聲音。蘭君連忙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王闕一身清冷,坐在輪椅上。夜涼如水,他的雪狐披風雖然厚重,但也沾染了濕氣。
蘭君對三七點了下頭,三七這才離開。
王闕徑自推著輪椅進到房中,頭也不回地吩咐道:“關門。”
蘭君依言關上門,忐忑地看著他,總覺得他好像在生氣,卻又不知道為何。
半晌,王闕轉過輪椅來,臉色凝重:“都清在全城搜捕你!”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蘭君下意識地后退一步,王闕卻推著輪椅逼近一步,最后她整個人都貼在門上,畏懼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