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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君的心里咯噔一聲,看向入口。宋允墨姿容艷麗,仿佛月掛西山,神態冷傲高貴,他身后跟著一個將領,虎目生威。
在看臺上的沈嘉因為激動一下子站了起來,沈毅拉她坐下:“你還想著他?他不是離京前拒絕過你了嗎。”
沈嘉撇了撇嘴。
“宋允墨連出云郡主都拒絕了,可見心中已有深愛之人。嘉兒,聽我一句勸,姻緣的事情是不能強求的。”沈毅嘆了口氣,他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方,宋允墨朝慶帝一拜,指著身后的人說:“臣帶著劉善將軍回京,特意要向皇上糾正一件謊報的軍功。”
慶帝疑惑地問道:“什么謊報的軍功?”
劉善上前一抱拳,朗聲道:“皇上容稟。在北五州殲滅撒莫兒的戰役之中,立下頭功的并不是朱善清,而是王家的七公子王殊。”
四下眾人皆是嘩然,朱善清面紅耳赤地叫道:“劉將軍,您憑什么這么說!那撒莫兒明明就是我砸死的,這是有目共睹的!”
劉善看了他一眼,繼續對皇帝說道:“其實,當時我們引誘了撒莫兒兩次。第一次由朱校尉設陷阱吸引撒莫兒入圈套,但是撒莫兒沒有上當。第二次成功讓撒莫兒進入山谷埋伏圈的人,正是王殊。”
朱善清咬牙,周圍的人發出一聲聲驚嘆,王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我只是碰巧罷了,劉將軍這么說反倒是我不好意思了。”
“當時的任務十分艱巨,我方也瀕臨糧草斷絕的陷阱。若是不能誘殺撒莫兒成功,我方便要放棄云州,更多的百姓會卷入戰火之中。王殊臨危受命,只帶了三十人的敢死隊,前往引誘撒莫兒。他深諳撒莫兒的心思,且戰且退,誘敵深入,這才給我軍機會,一舉殺死了撒莫兒。”
“既然如此,為何你的奏報上只字不提?”慶帝皺眉問道。
“是臣不讓提的。”王闕站起來,優雅地走下看臺,“王家本就有協助破敵的責任,王殊只是做了他應該做的事情。臣問過他自己的意思,他也同意不把這件事報給京中知道。人年少之時,該多歷練沉淀,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說得好!”慶帝看向朱賽清,語重心長道:“少年成名之人,更不該貪功冒進。將他人功勞占為己有,還理直氣壯。今日一戰,非但看出了眾人武功,領兵本事的高低,連人品也看出來了。禁軍指揮使一職,王殊當仁不讓!”
四下響起掌聲,朱虞侯,丁柯和王殊上前受封領賞。
慶帝道:“朱賽清也別回冀州了,跟在朱虞侯手底下歷練吧。”
“臣遵旨!”朱賽清下跪謝恩。
蒙昭走下看臺,眼神陰鷙地看了眼場中的人,揚長而去。隨從官員耶律問他:“大人,為何看起來這么生氣?”
“到了現在,這東青國人打什么算盤你還沒看出來?那崔世濟,朱善清年紀都不大,卻都已經揚名戰場。而王殊更是年紀輕輕,出類拔萃。包括那些第一輪被淘汰下場的,有幾個放在赤羽國,也足夠擔任將領了。我們今天看得這一出叫‘江山代有才人出’,明白了嗎?”
耶律似懂非懂地搖了搖頭。
“蠢貨!叫你多讀書,不是整天泡在溫柔鄉里頭,哪天被人的鐵蹄踏破家園都不知道!”蒙昭甩袖離去,留下一臉慚色的耶律,噤若寒蟬。
作者有話要說: 有妹砸要我寫長樂重生文,這個難度系數,直接把我嚇暈了過去。
☆、真相大白(修)
崇姚有些累了,正要扶著阿采回去休息,王闕道:“奶奶,請您和父皇一起移步西暖閣。”
崇姚疑惑地看向他,慶帝同樣不解地問道:“有什么事嗎?”
此處人多眼雜,不宜多說。宋允墨拜道:“是臣等有些私事,想向二位稟報。”
崇姚點了點頭:“悠仁,既然孩子們有話說,我們不妨聽一聽。走吧。”
西暖閣內,杜景文,崔梓央和楊瑛坐在一處,太子和太子妃坐在一處,趙蘊,宋如玥,宋昭文以及永安坐在一處,嚴格來說永安幾乎是一個人坐著,宋家與她涇渭分明,慶帝和崇姚則坐在上首的位置。
崇姚笑道:“衡兒搞什么名堂,看這架勢倒更像是家族大會。”
其余眾人皆配合地笑笑,卻各懷心思,不知道把這樣不相干的幾家人湊到一起,究竟所為何事?
王闕和蘭君先走進來,謝金泠,宋允墨緊隨其后,四個人的面色都很嚴肅。
蘭君先向上首的兩個人行禮,然后輕聲道:“今天請諸位來,有兩件事要說。這第一件事,關于六姐當年抗旨拒婚的真相。”
眾人皆是一震,慶帝更是面色微變,沉聲道:“此事朕已經著內務府塵封,為何又舊事重提?”
蘭君道:“父皇當年肯定也調查過,但絕對沒有查到真相。不說清楚真相,對六姐不公平,對忠勇侯不公平,對八姐也不公平。今天與此事有關的人都在這里,難道大家不想知道真相?”
杜冠寧面色有異:“長樂的事都過去這么久了,十妹你又何必執著?”
蘭君看向他,聲音里有一絲嘲諷:“太子是不是怕我說出來,有辱圣德皇后之名?”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杜冠寧的目光有一絲閃避。
崇姚卻若有所思:“你們四個查到了什么,不妨說出來聽聽。”
蘭君向謝金泠點了點頭,謝金泠拍了拍掌,丁柯把一個身著青衣,戴著面具,跛著腳的人扶進來。那人正是當日茶樓里的說書先生,他跪在殿上,雙手不停地顫抖,聲音卻清朗有力:“末將朱通,拜見皇上,大長公主。”
“朱通,你居然還活著!”杜冠寧大驚,站了起來,仿佛見到鬼一樣。
朱通悶著聲音說:“太子殿下一定想不到末將還活著。老天爺讓末將活著,就是要讓末將把公主的冤屈告訴皇上!”
杜冠寧的面色很難看,楊雪薇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又重新坐下來。
慶帝問道:“朱通,你不是當時護送長樂出宮的十個禁軍之一?朕聽他們說,你們全死了。”
“是,末將是丁統領派去保護公主的十個禁軍之一,在逃亡的途中,末將掩護公主,身中數刀,又被他們的火箭擊中,幸而落入河中,順流而下,被好心的漁民所救!末將一直在漁村養傷,已經是廢人一個,出不了門。這次若不是得人相助也回不到京城來。”朱通說著,卷起袖子,他的皮膚上都是縱橫嶙峋的結塊,竟沒有一處好肉,觸目驚心。
蘭君轉向朱通道:“把你所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是!末將原是忠勇侯在禁軍任職時的手下,負責鶯歌宮周圍的安全,末將知道忠勇侯和長樂公主是真心相愛的。當初皇上賜婚的圣旨下達,公主高高興興地準備嫁妝,誰知被皇后叫去了紫金宮。公主去了很久,之后幾乎是衣衫不整地回來,求丁柯大統領派人送她出宮。大統領本來要自己去,公主卻不愿他前程盡毀,寧死也不讓他同去,大統領這才派了末將等十人護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