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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的人一看到有人打劫,都緊張起來,賣票的那個女人居然叫起來:“啊……”
這些叫聲讓四個打劫的有些莫名其妙的,相互看了看,又一齊看著那個女的。他們越是看她,她越是叫得大聲,整個車廂里的人都崩潰掉了。
場面有點搞笑。
劫匪中一個至少一米八的壯漢向那個女人走過去,女人喊起來:“要錢都給你們,別做其它事!放過我吧……”
這叫聲又讓這群劫匪莫名其妙了,壯漢過去罵了一聲:“媽的!就你嗓門大!”很濃的北方腔——他只是對著女人的后頸一砸,整個世界都清靜了。把她打暈了以后壯漢還不爽,接著罵了一句:“就你這貨色,還想我們對你做別的事!靠!”
車里傳來輕輕的幾聲笑,被壯漢一瞪立馬消停下來。
“聽好了,這是打劫,我們只要錢!把錢留下來什么事都沒有!”壯漢大聲說。
張非很想笑,因為自己居然有點“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那種想法,而且他在推測那個婦女所說的“別做其它事”指的是什么事,難不成是劫色?這壯漢倒挺有趣的。
張非極力克制著自己不笑出來,邊上的小玲去緊張得很,抓著他的手臂指甲都快插進他肉里去了。
“大家聽著,我們就要錢,別的事情不會做,拿了錢大家接著上路,我們也不會為難大家。”說話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精瘦男人,摘下雨衣帽,看到這人眼睛陷得很深,臉上看不到什么肉,他話語雖然平靜溫和,可那目光去透著殺氣。張非只是掃了一下,心里有些發寒,便低了頭不敢再看。
車上人再沒說話了,劫匪也沒再動,他們甚至連武器都沒拿出來——除了那個站在司機邊上的胖子手里那馬刀。
車子一直開進山溝里去。他們顯然對這里的地形事先考察過——車子在一個廢棄的炸石場石坑下面停下來,石坑周圍長滿與車身幾乎齊高的刺籬笆,前后都看不到盡頭——再說了,這種天氣誰吃飽了沒事做跑來這里,除非打劫。
車剛停下來,三個沒亮家伙的劫匪也把家伙亮出來了——一樣兩尺來長的馬刀,很厚重卻很鋒利……
“把自己的東西全部帶上!一個一個下車!”瘦精的男人說著朝同伙使了下眼色,自己就把雨衣帽戴上下了車。
“你!把自己的東西帶上!全部帶上,下車去!”挾持司機的胖子此時也把司機打暈了,轉過來對著坐在最前面的老頭子說。車上留了兩個劫匪。
這應該算是一次機會,但誰也沒有動,因為那個老頭子只是猶豫了一下,胖子就拿著馬刀向他邊的扶桿一揮,鋼管焊成的扶桿就斷成了兩段。
車上的人再沒一個猶豫了。當刀子指向自己的時候,便迅速地收了東西下車。
車外雨還在下著。張非從車窗看出去,那些人被叫到石壁下站成排,正一個一個地把錢掏出來。
“你!下去!”胖子的刀指向張非。
小玲很緊張,拉著張非的手不肯放。
胖子有點不耐煩,罵了一句:“操!兩個一起下去,媽的,怕我們強暴你啊!靠!”
這話顯然是對小玲說的。張非心里倒是佩服起這幾個劫匪的職業操守來,對小玲這樣的女人居然也不動心。
兩個人起身,胖子已經把刀指向張非后座上的青年了。張非經過另一個人身邊的時候看到他手臂上面一道很一尺來長非長粗大的深色疤痕,那人長什么樣他也沒看到,只聽他說:“下車,自己去排隊。”
小玲站在車門前不下去,她還想打傘,開傘的時候,站在她身后張非已被長疤踹了一腳,張非想扶住車門沒扶住,向前倒去,身子帶著小玲就倒了下去。兩個人從泥水中站起來,長疤叫了一句:“馬上去排隊!”
張非很生氣,可他能有什么辦法呢?如果說之前打架表現還不錯,一次打三個,一次打五個,最后都勝了,可那是在雙方都空手的情況下(至少沒出刀子)。他不能確定自己能躲過刀子,更不能確定挨了刀子后還能制勝——既然沒把握,身上也就一千來塊錢,何必跟他們過不去呢?
石壁下面的人都淋透了,賣票的婦女和司機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水泡了他們小半邊身子。小玲縮著身子抱在胸前,看樣子挺冷的。
“把你值錢的都拿出來,不要等一下被我搜出來就不好看了。”精瘦男人冷冷地對所有排成隊的人說。
眾人開始在身上摸索,張非把口袋里的錢都掏出來,他還慶幸著自己沒有把那四千塊錢全部都帶出來,也第一次慶幸自己在外人看來還是個孩子,沒有身份證——如果有的話他搞不好會把所有錢都帶上然后去存銀行里——這是他這一代人多年以后的生活習慣了。可惜他不知道,用戶口本也可以存錢,更何況現在是1999年的七月份,實名制存款要等到明年四月份才開始實行……如果張非知道的話,估計損失就大了。
小云也從口袋里拿出錢來——張非看她從裙子腰頭上一個口袋里取出錢的時候挺有感慨的,前世他一直搞不懂很多事情,其中一件就是那么沒拎包又穿得很清涼的美女是怎么從身上變出錢來的——當然,美女不拎包的在若干年以后幾乎找不到,但也不表示不存在,他就親眼看過一個穿著小背心和迷你裙的美女變出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