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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賀輕而易舉地捂住了我的嘴,弄得我會咬人似的:“你不就喜歡少年氣的、干凈又被動的嗎。”
他忽然一頓,察覺了什么,笑了一聲:“季今樓在你的小破竹樓外面等著呢。”
說完,他的假笑盡收,一抬袖——
我飛了出去。
當著季今樓的面。
6.
季今樓有些驚訝,快步上前張開了雙臂,將我結結實實地接在懷里。
我懵了,整個人被橫抱著,便下意識地抱著了季今樓的脖子。
他低頭看了眼我,對上我的目光,耳根紅了幾分,神情卻沒什么變化,只挑了挑眉,道:“你又惹到你師尊了?”
我不懂。
季今樓這表現不合常理啊?
他怎么還抱我?
他啥時候被我耍了還脾氣這么好?
他的初夜和初吻都被我騙了誒!
我按耐住疑惑,秉承敵不動我不動的宗旨,尬笑兩聲,眼神示意他放我下去:“扶賀老年癡……啊呸更年期嘛。”
季今樓垂眸瞧著我,突然輕笑著頷首,將我放了下來。
“你的小竹樓還不讓我進呢?”他抬手叩了叩門扉,語氣平平,舉起手,很認真地提建議道,“起碼給我個坐的地兒啊。”
我盯著他,隨即也放了個蒲團在地上:“你坐吧。”
反正都是雜草和石板,又不臟。
他欣然接受,隨意地曲腿坐下,手肘搭著膝蓋:“今天師尊給我傳音,讓我準備好給你和大師兄的成親禮物。”
“我本來還以為聽錯了,然后大師兄傳音過來道歉,說師尊搞錯了。”
我:“……所以?”
山雨欲來是吧?
7.
“我師兄是很含蓄的那種人,師尊又很愣,他們交流起來經常出問題。你剛見完他,他就去找師尊說親事有關的事情……”
他微微撇過頭,朝一邊的小竹樓掩耳盜鈴地看,清咳幾聲,耳根很不適地更紅了些。
“這種事情,”季今樓音量放大,神色無奈,“你總要先跟我說讓我有個準備吧……我師兄總愛瞎操心。”
他竟然以為趙緋是來幫他說親的。
8.
我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不看四方通識的么?”
季今樓一怔,面上含著幾分笑:“怎么了?”他隨手取了玉簡,還沒開,仰起頭又取笑我,“八卦少跟不熟的人說,上次都有人跟我罵你八婆。”
心頭有些異樣,我低了低頭,聲音也虛了很多,最后,自暴自棄道:“反正你看完,要殺要剮隨你便。”
9.
季今樓又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挑眉瞅我兩下,一臉“又做什么壞事了”的從容。
他往玉簡注入靈氣,指尖劃過玉面。
從我的角度看不到他玉簡上顯示了什么,但能看見他那風輕云淡的俊秀面容,桃花眼盈著縱容笑意,驟然見,他瞳孔一縮。
季今樓的神情凝固了,所有的神態收斂,瞬間變作了面無表情。
他的目光定住,下翻著四方通識,扣著玉簡的指節卻開始微微泛白。
他張了張口,面上還算得體,并沒有失態:“我不明白……”
“你和我師兄,”季今樓的語句放緩了些許,流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艱澀,卻被掩藏在平靜的面皮下,“是什么時候?”
“五十年前,我跟他在靈犀上認識。”我說,“最近是在九重蓮里剛見面。”
“……”
季今樓無話可說地緘默良久,我聽見了他極輕地吸了一口氣,隨后,忽然抬手掩了下眉眼。
良久,他猛地抬眼,直直地看著我。
那雙寫意灑脫的眉眼如墨畫鋪紙,被某種尖銳的情感撕碎,掀起的紙皮下是空茫的晦色,又摻著星星點點的濕意。
一字一句,尾音幾分稀碎的氣音:“為什么?”
“那日迷奸你,是我錯了。我走錯了房間,沒想到會是你。”我避開他的目光,“至于之后,是怕你告發我。”
“……”
季今樓站起身。
他的道袍上沾了許多雜草殘渣,枯草蜷縮成一小團黏在衣袂上,倏然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走得不快,甚至趔趄蹣跚。
10.
我目送他離開,雙手十指交叉,忐忑不安了起來。
這次攤牌,執法堂那邊已經找不到證據,若是季今樓要鬧,或者告訴趙緋,我也可以順理成章地跟趙緋分手。
我清楚地認識到了一點。
問劍峰的人,就是合歡宗的異類。
季今樓和趙緋居然在合歡宗找真情,對象還是修煉合歡訣的我——如今我已經元陽到手,情債,我喜歡錢貨兩訖。
伏火珠我不會還,但扶賀那里也不是沒有同等的好東西跟他交換。
至于季今樓,是仇是怨是陌路,也應該及時止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