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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瓊道:“現下倒乖順,非要見著棺材,才肯落淚么?”
岳昔鈞道:“臣知錯。”
雖然岳昔鈞句句有回應,但謝文瓊還是有種拳打棉花之感,只瞪了岳昔鈞一眼,一夾馬腹,甩鞭而走。
此地只余岳昔鈞與安隱二人。安隱道:“公子……”
岳昔鈞道:“無事。”
安隱憂心道:“當真無事?”
岳昔鈞輕笑道:“我雖不會自輕自賤,卻也不是過于自重之人。”
安隱卻道:“公子,我并不憂心這個。你可還記得張大?”
岳昔鈞道:“那是何人?”
“我便曉得你不記得了,”安隱道,“那你可還記得大夫人和二夫人為何叫你抄經?”
這件事岳昔鈞自然記得。
岳昔鈞十七歲時投了軍,有些個軍痞見她“男生女相”,便愛拿些葷話招她。岳昔鈞初時不懂,回來對娘一學,三娘勃然大怒,抄起掃帚就要去給她討個公道,被其他娘親攔下了。
岳昔鈞細問之下,才曉得不是什么好話,她當時也是個氣性大的,趁著旁人攔三娘的當口,自個兒出了營帳,去軍醫那里謊稱好幾個娘都便秘,要了好些瀉豆,又趁休憩時去伙頭軍幫廚,悄悄磨了粉,在分飯的時候下在了幾個軍痞碗里。
翌日操練時,幾個軍痞屁聲不斷,連湯帶水,被百夫長好一頓打罵,丟了大丑。岳昔鈞冷眼看著,也隨旁人哈哈大笑,心下覺得痛快,下伍后眉飛色舞、繪聲繪色和娘親們一學,都笑作一團,三娘拍著她的肩膀大聲夸贊,岳昔鈞自然得意非常。
大娘隱隱有些擔憂,岳昔鈞這些手段若是真想要查,并非沒有端倪——瀉藥來源、突然幫廚,“事出反常必有妖”,岳昔鈞這兩點不同尋常的舉動就夠人懷疑了。大娘拉了岳昔鈞的手,盤問細節,岳昔鈞年輕氣盛,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經大娘點撥,才發覺并非是神不知鬼不覺。
岳昔鈞心中已然服氣,但口中卻不承認:“我便是咬死不知,誰又能定我的罪?”
大娘道:“這是軍中,又不是堂上,誰與你一條條辯證?便是堂上,幾十板子下來,你受得住?”
岳昔鈞本想硬氣地說“受得住”,但大娘一句“你受得住,我們豈不心疼?”便讓她住了口。
岳昔鈞后來果然沒有再用過這個手段,倒不是她學會了隱忍,而是她之后的手段更加簡單粗暴。有一日,一個叫張大的士兵在休憩時拿岳昔鈞打趣,說道:“你認那些婊子作娘,我們睡了你娘,豈不都是你爹?”
他其實沒有資格去洗衣院,但不妨礙他惹怒岳昔鈞。岳昔鈞冷冷看他一眼,猛然站起來,拿手中擦汗的汗巾死命勒住了他的脖頸!岳昔鈞是下了死手,任張大怎么掙扎,她的手背被摳出血,她都不松手。
周遭還在哄笑的士兵都嚇了一跳,見狀連忙去拉。百夫長高聲喊著岳昔鈞的名字喝止,岳昔鈞赤紅著眼,也高聲道:“大豐朝孝字當先,他辱我母親,我殺了他,便是按律也該從輕發落!岳某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