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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元奉道:“那你還來彈琵琶干嘛,趕緊帶她去看病啊?!?
眾狐朋狗友:“……”
不是,你顧六的心腸是鐵做的嗎?
琵琶女只能垂著淚說道:“看病需要錢,所以我才求三爺讓我來彈琵琶?!?
顧元奉明白了,原來是需要錢啊。
他正想給對方賞點賞錢讓她帶她母親看病去,忽地想起自己剛把私房錢都拿去買玉笛了。
他再看了那琵琶女一眼,發現這琵琶女長得還挺不錯,頓時生出個絕妙的主意來。
顧元奉說道:“你帶你母親去薛家醫館治病,到時候你報我的名字就成了,診費我給你付,就當是聽你這一曲的賞錢了?!?
那姓薛的還沒娶妻,又是二十好幾血氣方剛的年紀,見了這么個嬌滴滴的女孩兒說不準就動心了。
他真是太聰明了!
周家三叔手里一直端著杯酒旁聽,顧元奉不上套他也沒太失望,笑著招呼眾人繼續歡飲。
散場之后,顧元奉正要騎馬歸家,就遇到個身穿素黑衣裳的婦人侯在邊上等著他。
顧元奉不認得對方,納悶看了對方一眼。
那婦人上前向他道謝,說是沒想到玉笛能拍賣出那么高的價格,她一下子就湊齊了孩子的藥錢。
顧元奉這才知道原來那玉笛是她做的,擺擺手說道:“不用謝我,我是看那兩支玉笛好看才買的。”
婦人依然是千恩萬謝地立在原地目送他走遠才急匆匆趕回家去。
回到家后顧元奉直奔紀云彤的院子,邊掏出玉笛給她看邊和她說起今天的奇事。
怎么一個兩個都要出來湊藥錢。
好怪。
第30章
紀云彤聽后, 忍不住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向顧元奉。
顧元奉被她看得很不舒服,總感覺紀云彤瞧不起他。他哼道:“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紀云彤沒有貿然下結論,而是仔細問起這兩人的年紀與言談內容。
聽到那位女玉雕師的情況時, 紀云彤眉頭動了動。玉笛做起來并不容易,它不像竹子那樣中間本身就是空的, 要把玉石雕琢成品質上乘的玉笛非常考驗本人的技藝。
有這樣水平的人, 應當不至于伙同旁人謀算顧元奉什么。
至于那琵琶女……
這一聽就知道是有心人安排的, 像宴飲期間互贈美人這種事,對于許多男人而言并不稀奇。
她聽應修齊提到過京師那邊有“揚州瘦馬”的說法, 也就是當地鹽商為了更好地官商勾連, 特地培養出許多纖弱美麗的女人送給京中的達官貴人。
當然了, 這些鹽商自己也會挑喜歡的享用, 男人可從來都不會虧待自己。
之所以叫“瘦馬”,那是因為他們專門去物色窮苦人家的女孩兒低價買回來培養, 類似于商賈把瘦弱的馬匹回來養上一段時間再待價而沽。
這些“瘦馬”要是能賣出個好價錢還好,要是賣不出去的話便會被安排去做皮/肉生意賺回牙人在她們身上的投資。
這種把人當牲畜買賣的事情看似荒謬,實則離她們并不遠。綠綺她們小時候就差點被這樣賣掉,后來只是把她們發賣去當丫鬟竟也算是她們家里人心軟了。
畢竟金陵這邊早就響應朝廷號召不蓄私奴, 家中的小廝丫鬟一概按官府要求簽的活契。
當然,上有對策下有對策, 要是實在想把仆從長久留下來伺候,大可意思意思地將他們收為義子義女, 命他們改稱主家為爹娘哥姐之類的,聽起來就跟一家人似的。
不管怎么樣, 總歸比賣去當“瘦馬”稍微體面一些。
紀云彤最初也是不懂這些的, 聽了別人閑話也一知半解。她拿去問應修齊,應修齊起初不肯說, 后來見磨不過她,只好給她講了。
應先生是清高孤傲、性格純粹的讀書人,連官場上那些臟污都忍受不了,更何況是這等亂七八糟的勾當。應修齊能了解這些,也只是因為常年與應先生周游各地、見多識廣而已。
聯想到周家三叔剛從揚州那邊回來,紀云彤聽了顧元奉的描述便想到了眾人口中的“揚州瘦馬”。只是顧元奉這么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值得誰那么大費周章給他送這種“瘦馬”?
紀云彤仔細琢磨了一會,也覺得有些古怪了。她看向顧元奉:“席上就你們幾個,沒旁的重要客人了?”
顧元奉不知道誰才算得上是重要客人,納悶道:“就我們幾個啊,今天只是為周三叔接風洗塵而已,喊別人來做什么?”
紀云彤又多看了顧元奉幾眼。
她前些年一度還因為自己比顧元奉略高一些嘲笑了他很久(氣得他一度不想理她了),可現在兩個人的身量漸漸拉開了差距,她的體格不知不覺便追不上顧元奉了。
按照《內經》的說法,女子二七之年算是初長成,而男子則是二八之年。他這個頭約莫還能再竄高個一兩年,那些個獐頭鼠目的紈绔子弟尚且有人愿意追捧,顧元奉這身量、這相貌,還有他手松到沒邊的花錢態度,確實也是不少人的好選擇。
再想想那些小時候曾一起玩耍的同齡人如今要么已經有了通房,要么已經偷偷摸摸去逛過花樓——這么一算,顧元奉才十五歲就有人想給他送瘦馬也不稀奇。
顧元奉被紀云彤看得心里毛毛的,忍不住問:“你怎么突然盯著我看?”
紀云彤道:“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都說沒吃過豬也見過豬跑,顧元奉整天跟他那堆狐朋狗友廝混在一起,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怕不是心里揣著明白裝糊涂!
顧元奉莫名其妙:“我要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