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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戀花展館里。
尼爾、蘭登叔侄倆正無奈的陪在哈里曼大師的身后“罰站”,誰能想到這位金字招牌會突然來了這兒,還在第一幅設計稿前,一站就是半小時,眼都不眨一下,又不說話,偏偏他天生一張冷臉,讓人看不出來喜怒。
這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蘭登瞥了眼那副烏漆嘛黑,自己實在欣賞不來的珠寶設計稿,小心觀察著老人的神情,生怕他也說出來一句“沒有藝術價值。”
要知道這位老人不僅在珠寶圈,在藝術圈、時尚圈和貴族圈子的地位也很超然,隨隨便便一句話,捧人、壓人都跟玩兒似的。
就像之前,只是哈里曼大師的助理兼學生威爾退了席修然的稿子,就被不少人過度解讀,事情傳著傳著就成了哈里曼大師不喜歡席修然,說他是沒有審美的土包子,甚至有幾個比較注重名聲的禮服定制店還因為這事把席修然給列入了黑名單。
席修然是上將夫人尚且如此,更別說只是普通民眾的白石了,這要是被哈里曼大師點評一句沒藝術性,搞不好會被整個業界封殺。
蘭登正著急不已,就看到席修然走了過來,連忙給他打眼色。
席修然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過全文,他很清楚這位大師在圈子里的地位,他可以不在乎,但白石不行。白石是真心喜歡珠寶設計,并將之視作畢生夢想在努力,孤兒院也需要靠這個謀生,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這位業界大佬。
席修然見老人收回審視設計稿的目光,適時上前行禮問好,這才謹慎開口道:“哈里曼大師,我們展館的珠寶都是在義賣,設計師也是非科班出生的新人,設計風格偏冷門,還請您老嘴下留點情?!?
“老夫從不說謊。”
哈里曼大師板著臉,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道:“成品呢?”
席修然:“成品還在人工打磨,暫時只有全息概念圖?!?
白石的設計風格要想完美呈現出效果,在用黑科技制作出大體輪廓后,還需要依靠人工細細打磨,最后這個打磨工作便是由孤兒院的孩子們完成。這也是白石和席修然仔細商討過的結果,一來給孤兒院創收,二來也是給孤兒院的孩子們謀劃未來。
不論什么時代,會被拋棄到孤兒院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身體、智力有缺陷的孩子,像白石這類因家庭原因流落在孤兒院的到底是少數。白石一切正常,還能靠上學某個出路,其他孩子卻基本無法適應現今社會的大部分工作,未來只能依靠旁人。
可不管是政府的救濟,還是好心人的援助都是不穩定的,就像這次政策突然變動,老院長突然病重沒了經濟來源,孤兒院的孩子們就差點被餓死。
所以,必需得想個辦法謀生。而如果能學一門手藝,有個正經進項,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白石的珠寶后期加工打磨工作,無疑是他們當下最合適的出路。
席修然大概說了這件事,見老人還是目光如炬的盯著他,他愣了下,這才反應過來,忙將全息概念圖投放在老人眼前。
全息概念圖是以全息技術模擬出的成品影像,幾乎和實物一模一樣,以星際當前的科技水平,拿到全息概念圖完全可以3d打印復刻出產品,所以展館里只展出了部分設計稿,全息概念圖則是單獨存放的。
這是一枚鑲嵌款的純黑色寶石戒指,整個寶石戒指無論是寶石戒面還是戒托花紋、戒圈都是純黑色的,乍一看一團漆黑,可不經意間卻又隱隱有一道光芒流轉。
那顆黑寶石像是凝聚了世上最絕望和陰郁的黑色,多看一會兒整個人仿佛也要被卷進無邊的黑暗絕望中。但就在這個時候,黑暗中又突然綻放出了一絲微弱的,細小的微光,如同投進深淵中的一絲陽光。
整個寶石戒指,又像是最深沉的黎明前夕,地平線上炸開的一抹晨光,璀璨而奪目。
“晨曦?!毕奕徽f,“這枚戒指名叫,晨曦。”
這是白石設計生涯的第一件作品。父母做生意被星盜殺害后,沒了家的白石輾轉被送到了晨星孤兒院,他渾噩絕望之際,是老院長笑著向他伸出手:“不要怕,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絕望中投下的第一束光,是老院長給了他一個新家。
聽到這個名字,哈里曼大師面色不變,審視著“晨曦”的眸光卻是閃了下。
哈里曼大師不表態,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有著對席修然先入為主的偏見,又加上不喜歡這種色彩單調的設計風格,威爾在心里撇了撇嘴,名字是不錯,但這種色彩單調和沒有一絲科技感的東西,也能叫珠寶?
女助理莉娜倒是看著“晨曦”的概念圖,越看越挪不開視線,眼眶隱隱泛紅。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太苦了,苦的她曾經想放棄一切,但就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她遇到了老師。絕望的黑暗中,這一抹光太珍貴了……仿佛將它握在手中,過往一切痛苦都是可以忍受的,未來還有希望。
哈里曼大師將兩個助理的神色收入眼底,只有人生經歷過多重苦難,真正體會過絕望的人,才能感受到這枚戒指真正的美妙。
少頃,他甩開兩人的攙扶,獨自朝著展館內部走去。
席修然愣了下,連忙追上去。
威爾和莉娜也回過神,急忙跟了上去。
四人匆匆離開,被落下的蘭登懵逼的眨眼,轉頭問著叔叔:“尼爾叔叔,哈里曼大師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尼爾看著“晨曦”的設計稿,開始他也覺得這個設計稿看著烏漆嘛黑的,半點看不出來和晨曦的關系,但在看到概念圖后,他想到了創業初期多次失敗的痛苦,隱隱也悟了。
再回想著哈里曼大師剛才的態度,尼爾眉梢一挑,抬手招來機器人,讓它登記:“一百萬,這枚戒指,我要了。”
蘭登:“???”
……
席修然追上哈里曼大師的時候,他正站在一幅展示在角落里的設計稿前。
看到那副設計稿,席修然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威爾的眉心卻是狠狠一跳。
那副設計稿是席修然的,也是那天晚宴被威爾退回來,被評價沒有一點藝術價值的作品。
哈里曼大師審視著這份設計稿,片刻后,他轉頭凝視著席修然稚嫩的面孔:“這是你的設計?”
“……是。”席修然有點不太好意思,“這里原本是要放白先生的作品,但因為出了點意外,他還沒能完稿,我看這里空著不太好看,就拿我的設計稿暫時掛著了,等白先生完稿后——”
席修然還沒說完,就被哈里曼大師打斷:“概念圖,名字?”
“朝霞。概念圖……還沒來得及做完。”
席修然這下更不好意思了,他這幾天是真忙,想了想,他還是把半成品拿出來了,“這對耳釘是我按照自己的喜好設計的,比較隨性,可能沒什么藝術性,您老將就看看。”
將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