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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濯臣后仰避開,忍著苦味云淡風輕道:“我又不是你。”
可她執著地伸著手,但又不出聲。
四目相對,謝濯臣竟有些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僵持良久,終是他低頭,咬下糖塊。
唇邊擦過她溫熱的指腹,謝濯臣愣了愣。陌生的甜味在嘴里蔓延,讓他喪失對自己身體的感覺。
沈燭音完成了任務,捧著空碗往外走。
“你去哪了?”
她像是沒聽見,腳步不停。
謝濯臣提高了音量,“你……沈燭音!”
她推開門,半只腳跨過門檻。
她走得毫不留戀,在這一瞬間,謝濯臣幻視了她的離開,仿佛噩夢成真,慌亂和無助涌上心頭。
“桃花……”
沈燭音驀然頓住。
她緩慢地轉過身來,夜晚的風從已經打開的門灌進來,吹得她的衣袍作響。
謝濯臣覺得自己應該解釋點什么,可真實的原因又不便說出口。
沈燭音咬著自己的嘴唇,終于繃不住的眼淚溢出眼眶,劃過臉頰,打濕衣領。
“把門關上,你過來。”謝濯臣輕聲道。
沈燭音回身關上門,順便用衣袖擦掉眼淚。但她就站在門口不動彈,也不說話。
“不是你想的那樣。”謝濯臣頭一回覺得詞窮,腦海里竟搜羅不出解釋幾句話來。
她模樣委屈,他憶起那日表哥來書院要帶走她,她以為是他授意時的委屈模樣,和現在別無二致。
謝濯臣想起了當時沒有說出口的話。
“我沒有不想要你。”
沈燭音淚眼模糊,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不是一個會說這種如承諾般言辭的人,但也同時也是個不屑于謊話的人。
“你明明就有。”
“我沒有。”謝濯臣忽覺燥熱,掀開了蓋在身上的被褥,“我何時騙過你?”
沈燭音終于有了反應,快步走回來將被褥給他蓋上,“你干什么!”
“砰砰砰!”敲門聲后,沈照的聲音從外面響起,“公子,言老爺聽說您醒了,特來探望。”
沈燭音一下慌了神,言子緒他爹一來,謝濯臣難免要知道她大放厥詞的事。
“我……我……”
悲傷被慌張取代,沈燭音結結巴巴,神情無措。
謝濯臣覺得她好笑,但面上只是淡淡道:“我都知道了,你乖乖坐著。”
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沈燭音心里沒底,但現下也只能老實坐著。
“進來。”
沈照推開門,言老爺帶著參湯進來,笑容和藹。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兒子,左邊言子漣帶著和父親一樣的微笑,右邊言子緒瘋狂眨眼表示自己的無奈。
“叨擾伯父,實在失禮。本應晚輩先行拜訪,奈何身子不濟,還望伯父見諒。”
他起身要行禮,言老爺連忙攔住。
“賢侄客氣了,那用得著那些虛的,你好好養著才是。我家緒兒能交到你這種朋友,是他的福氣。你能來我們府上,也是我們府上的榮幸。”
“伯父言重了。”
言老爺心中詫異,他見過謝尚書那兩個庶子,雖收了他的禮,但言語之中總有幾分對商賈的鄙夷。不久前他也見識了其妹妹的嬌蠻,言辭之中也有幾分高傲。
他也清楚言子緒是個什么德行,頂多交些狐朋狗友。
所以他已經預料了謝濯臣是個無知無禮的蠢貨,誰知其人和他想像得完全不同。
這般彬彬有禮,反倒讓他心里沒底。
“賢侄這兩日難熬,我特意讓廚房燉了點參湯,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謝濯臣輕笑,“謝過伯父好意,您放著就是,哪能勞煩您親自送湯。”
他的目光掃過各懷心思的兄弟二人,“舍妹口無遮攔,之前若有冒犯伯父,還望伯父海涵。”
“賢侄多慮了,令妹也是真性情,我一個做長輩的,怎會和她計較。”
沈燭音在心里哼哼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