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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桓肅:“不日回來?你伯父乃是被姚州牧派下去的,身邊都是姚州牧的人,如若這樁事辦得不令他滿意,你猜,他還回不回得來?”
“可大人現在不正是在做著相同的事,你帶著我和姐姐一過去,誰都覺著我家是和您站在一條線上了,日后,大伯父還要梧州任職,姚大人又焉能放過他。”顧運仰著臉蛋說道,她就是故意的,知道自己在這里年紀最小,就是說些出格的話,也能摘得出去。
“小姐說的好。”司桓肅站了起來,走到顧運跟前,語氣輕描淡寫,“既然知道已經被架上砧板,不選,便死;選,我給你一線生機。你祖母姓司,既與我有脫不開的親,難道覺著除我之外還有別的選擇?跟姚州牧,不過棋子爾,用過即扔,死活不論。”
顧運瞪著眼睛,不得不承認,司桓肅說的好像是有些道理,可是,被迫的選擇,誰能開心得起來?難道還要感恩嗎。
“所以我和姐姐的作用,其一是脅迫大伯父妥協的人質;其二,姚州牧的人看見,只會以為我們與大人,早就私下勾結一起了,是不是?”
司桓肅面上竟露出一個邪肆無忌憚的笑來,“顧九小姐冰雪聰明,蕙質蘭心。”
顧運在心里罵去你媽的。
“各位準備準備,明日辰時,我來接兩位小姐。”
司桓肅主人一樣定下時間,說完,領著副官離開顧家。
上馬后,方才散漫吩咐孟諱一句,“既然她們怕死人,便處理了。”
說完,策馬而去。
孟諱老老實實做起善后的苦力活。
心里不免的認為大人有時候做事太血腥,又不與人認真解釋一兩句的,上親戚家,在人家家門口殺一個人,還說是送的禮,哪個好人家聽了不害怕,只當大人濫殺無辜,殊不知躺在地上的不是個東西,身上背著兩條無辜女子的命,這幾日日日盯著顧府,恐怕是生了報復心思,這等本性低劣的狡詐奸險小人,報復卻不斷干凈,必會留下后患。
第三十章
等顧承豐趕回來的時候, 司桓肅已經離開,又知道明日長姐和妹妹要被帶去清河郡,人都懵住。
崔氏氣得捶了他兩下, 怨說:“你也回來得太晚了些, 我們哪里是那司大人的對手。眼下,只能你跟著一起, 就說你也是護送姊妹的, 你父親那邊還不知道怎么樣, 今日聽他說那幾句, 我心里慌得很, 你走一趟正好好去探探情況, 若真有不妥,定要帶著你父親平安回來。”
顧承豐心說他就是趕回來了怕也不是那位大人的對手,然后點頭,應了母親的話:“我寫封信, 明日一早使人送去上峰那里, 請一段時日的假。”
顧運轉回自己的屋子,丫鬟們方才得了崔氏的話,都以為是三少爺要帶兩位姑娘去親戚那邊, 便只認真安心收拾行李。
只有一個方姨娘, 她因著女兒的事, 日日盯著崔氏那里動靜的, 打崔氏和顧泰去了外院會客, 她只怕是關聯到楊家的, 立馬叫了個小丫頭, 給人塞了不少銀子,使個外頭的小子去楊家, 就給六姑娘遞句話,說讓六姑娘趕緊回家一趟。
幸得楊家離得不要,那顧瑩月坐著小轎很快就過來顧家。
因著今日晚來了客,崔氏那邊正緊忙著,瞧著更是沒空理,守夜婆子沒防這會兒子六姑娘也回,先將人領了進來,送進內院,只說:“太太外廳見客了,我們只怕不好立刻過去回,姑娘先歇息著吧……”
“無妨。”顧瑩月擺擺手,“不必先通知太太,我明日再去給母親回話,你們自去吧。”
說罷顧瑩月徑直去了張姨娘屋,張姨娘把丫鬟都趕到屋外守著,才拉著女兒說私密話,“姨娘瞅著不對勁,才趕緊叫你回來,太太都讓人去請三少爺回來了!姑娘在,明日才好有個說頭。”
“這么晚的天上門,看來是緊要的事了。”顧瑩月說。
張姨娘又問:“你在楊家如何,你婆婆可有怨你?”
顧瑩月搖搖頭,解下披風,低聲說:“我婆婆原叫人打聽了,說要救公公夫君出來,并非一點法子沒有,為什么單楊家被陷害?不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解法全在爹爹身上。”
張姨娘沒聽明白:“這是怎么說的?是要你爹爹幫什么忙么?”
顧瑩月半垂眸:“爹爹官居監察刺史,這位置所行之職是監察,說白了是天子的眼線,可姨娘不知道,如今的梧州與別個不同,爹爹監察的是誰,姚州牧?各郡下的太守?殊不知,擋了別人的道,成了眼中釘肉中刺,還能不叫人拔除?說的是,楊家未必不是顧家連累的,只是爹爹順了姚州牧,歸于中山王,楊家那事,都算不得什么了,全在爹爹一句話而已。”
張姨娘又沒讀過書認過字,只知道女兒說的事大,雖聽不太明白,也知嚴重,“那你爹爹都去清河郡辦差去了,外頭的事你與太太說只怕要斥責于你的。”
顧瑩月心說,在外事上,太太又如何,只要讓她爹答應。
“姨娘可知道太太在見哪位客人?”
張姨娘努了努嘴,“她帶著大姑娘一起去的,那邊的院子不讓人進去,又有護衛。”
顧瑩月低聲說:“使個伶俐的人在外門廊上等著,等人出來看看是什么樣子。”
楊家的事情拖不得了,可惜家中人都不肯幫,婆婆眼看著心里有了怨言,如果夫君救不回來,她以后的日子還有什么指望。
顧瑩月低眉垂首想著。
張姨娘叫來一個日常跑腿的小丫頭吩咐人過去等著。
過了會兒,小丫鬟噔噔噔跑了回來,回話說:“奴婢也不敢很近看,只知道是兩個年輕男人,穿著管服,腰間有佩刀的。”
張姨娘猜,“又是哪個衙門里的人罷?就不知道為著什么事?”
顧瑩月說:“我去見見太太。”
崔氏剛與顧承豐商討完,定下一路出行事儀,丫頭又進來傳話說六姑娘回來了。
她太陽穴抽抽地跳,眼下自家事一樁一樁堆積著,實在有些沒精力應付六丫頭。
只好與兒子說:“你先去,時間又緊,明早就要動身,快去歇著吧。”
顧承豐便起身走了。
不多時,顧瑩月進來,與崔氏請了安,半日才說:“怎么聽說嬤嬤那邊在收拾外用的東西,想是誰又要出門了?”
崔氏道:“是我娘家那邊有人做壽,我打發你三哥哥去送禮,九兒正在家里待不住,便索性領她與大姑娘一起過去,玩幾日罷了。倒是你,怎么這會兒回來了?”
顧瑩嘆了口氣:“婆婆讓我回來看看,說不知道咱們家有沒有什么新消息新進展。”
崔氏只好說:“你父親未歸,我哪里能知道什么。”
好容易打發走了顧瑩月,崔氏忙著清點外頭收拾的的東西。
翌日一早,司桓肅果然按時過來,顧家姐弟三人,默默無言,跟著他們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