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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瘋的時候那縷魂魄就格外活躍。
吳昭昭說的叫醒,宴聆青便開始叫了。
“江酌洲。”
“江酌洲。”
一連叫了幾聲,江酌洲還真醒了過來,雙眸睜開,漆黑銳利的眸光猛地看過來,讓人下意識感到危險。
但他看的不是面前任何一人,而是遠處幾乎發不出聲音的厲鬼。
他從地上站起,手握桃木劍一步一步向那厲鬼走去。宴聆青和吳昭昭跟了上去,江酌洲就像沒有察覺,徑直到那厲鬼面前,口中默念咒語,舉劍揮了過去。
厲鬼只剩殘魂,即便桃木劍沒了先前的威力也抵擋不住,剎那間就化為一縷煙霧消散干凈。
同一時間,旁邊躺在地上的江應遠猛咳了一聲,嘴邊有鮮血溢出。
宴聆青就那么看著,臉上沒什么表情,看完了轉身想走時,手臂忽然被攥住。
江酌洲松開了那把劍,現在攥住的是他。
“你去哪?”他眸光牢牢將人鎖住,不錯過一分。男人俊美輪廓隱在昏暗光線下,嘴角笑容含了笑,給人的感覺卻只有侵略和強勢。
宴聆青掙了下,沒從他手中掙脫反而被抓得更緊,他張口要說話,江酌洲比他更快一步,“宴聆青,你怕我嗎?”
第35章
男人嘴角笑容更濃了一些,似乎這樣就會讓自己顯得更溫和。
但其實不是。
他渾身濕透,肩頭和右臂是大片濃黑血跡,臉上蒼白,唇卻鮮紅,那是血染上去的。
水汽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傷口在臟亂都在他身上,明明該顯得狼狽不堪,可在他身上只有危險和肅殺。
江酌洲看著宴聆青,手沒有放松一毫。在湖底思緒陷入不受控制的瘋狂時,是宴聆青給了他一絲清醒。
從湖底到湖岸,那一段距離仿佛被無限拉長。黑暗冰冷中,江酌洲一面知道有人抓住了他,一面又陷入另一輪仇恨和混亂。
他身上背負得太多了。
謠言、背叛、家人死亡,親人離世,心懷鬼胎的人一次次對他布下殺機,這些都是他身上背負的,他要向人討回來。
這是他的仇恨。
這些仇恨沖擊著他,讓他無法清醒。
因此睜開眼的那一刻,他所想到的唯有報仇,他要讓江應遠受反噬而死。
那只厲鬼殘魂成了視線唯一焦點。
他站起來,殺了它,達成今晚的目的。
他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驚訝,也不為自己辯解,他向來是這樣的。
但是……不該在宴聆青面前。
宴聆青轉身時,江酌洲有瞬間的慌亂,他想也不想地將人抓住,接連兩句話脫口而出。
宴聆青仰頭看著面前的男人,男人背著光,高大挺拔的身影將他籠罩在下,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感覺。
但宴聆青并沒有表現出什么不同,眼睛依舊純澈,小臉依舊認真,見江酌洲不再說話,他一板一眼回答他先后兩個問題。
“我去看看那個,你弟弟,”他扭頭往一個方向看了看,“死在這里不好。”
“我不怕你,你看上去和平時不太一樣,有點兇,但是我不怕。”他連那只水鬼都不怕。
江酌洲還是盯著他,沒有松手,一人一鬼四目相對,無人在意旁邊站著的吳昭昭。
吳昭昭:“……”
人鬼情未了?
好家伙,從業多年,碰到一次真的了。
他也不覺得尷尬,大麻煩解決了,要不了多久鬼域就會自動消散,他們不趕他,他站這里看看熱鬧又沒什么。
宴聆青不懂江酌洲,他要看,他就隨便他看,手臂也沒有一點掙扎的意思。
片刻后,江酌洲輕笑著放了人,“好,那就去看看,死在這里不好那就換個地方,反正……遲早要死的。”
語氣不緊不慢,聲音如常,卻生生聽得吳昭昭打了個寒顫。
起先看江酌洲和惡鬼打斗時,癲狂含笑,還以為是被什么邪祟上了身,現在看來這都是本質。
也是,現在社會上混的哪個不戴幾副面具。
初見江酌洲,他是俊美矜貴還彬彬有禮的貴公子,稍微了解過他行事作風后便知道,這只是他的表層。
在殺機和陰謀中長大的江酌洲絕不缺少心狠,對自己狠,對敵人狠,只要被他盯上,拼著自己命沒了也會將敵人撕碎。
那縷他“發瘋”時便會格外活躍的魂魄,說不定就是他壓抑的天性。
吳昭昭沒什么根據地亂猜。
目光落到不知是死是活的江應遠身上時,想到這個人害了江家一家,他要是江酌洲,也恨不得當場了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