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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游這一頓沉不住氣的泄憤反而正中他下懷,或許只是挨一頓揍,增加更多繁瑣勞累的雜物,繞操場跑幾十圈這樣不痛不癢的懲罰,此時此刻已經(jīng)升級到了更嚴重的地步。
曼都靈里的獄警可不是好拿捏的軟柿子,他們雖然平日里被各個頭目們勢壓一頭,但本身都是不好惹的狠角色。平時被壓迫驅使的怨氣累積起來,根本不是秦游一個背景薄弱的囚犯能承受得住的。
按照現(xiàn)在的情況,夠這個不識好歹的東方人進刑罰室里關大半個月了。
米勒越想越覺得滿意,好像已經(jīng)看見了秦游被折磨得半生不死的模樣,卻沒想到就在這時聽見走廊里傳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
“在做什么?這么大動靜?!?
第十一章
這個極具辨識度的嗓音頓時讓在場心懷鬼胎的人都提心吊膽起來,不等所有人作出反應,只聽見一陣腳步聲,一個將制服外套隨意披在肩上的男人走進了洗衣房。
竟然是獄警海尼爾。
海尼爾雖然身材高大,但在一眾兇神惡煞、五大三粗的獄警里顯得格格不入,他的外貌風流英俊,比起獄警更像是一個花花公子。
他嘴里還叼著一根煙,目光在房內巡視一圈,臉上的表情稀松平常,和秦游在五層醫(yī)務室里見過的沒什么區(qū)別。
那個手持著左輪正對準秦游的獄警此刻才猛然反應過來,立即換上了一副諂媚的表情,變臉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快:
“您怎么今天有空過來?”
說完也不顧秦游臉上還沒來得及收斂的吃人一樣的表情,以及身后米勒差到極點的臉色,顫顫巍巍地將木倉放下來,竟然就恬不知恥地往海尼爾那邊蹭了過去。
不要臉的東西!
米勒在心里咬牙切齒地怒罵。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布萊迪雖然整日荒□□無度,卻也愛惜羽毛,不會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動手,所以這兩個獄警的確是他幾天前臨時收買的,并非他手下的人。
米勒畢竟高估了布萊迪這座靠山的重量,以為憑自己的身份就能讓這兩個小嘍啰言聽計從,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倒戈得如此快!
他的目光隨即隱蔽地凝聚在懶散地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海尼爾身上。
海尼爾作為曼都靈監(jiān)獄長的左膀右臂,是n區(qū)明面上的主要管理者,就連布萊迪在內的龍頭都要顧慮幾分。最重要的是,秦游被換到洗衣房的事情,竟然也是這位親自處理的。
難道秦游背后的人就是他?
米勒自以為隱晦的目光被海尼爾盡收眼底,他兀自站在原地吞云吐霧,好半天才開口,竟然還是對秦游說的:
“沒受傷吧?”
雖然僅僅是短短一句話,卻已經(jīng)把立場擺得清晰明確。
一旁的的米勒聽了差點沒控制住扭曲的表情,卻聽見秦游在旁邊囂張至極地冷哼一聲,根本不識好歹:
“就憑這群雜碎?”
他的劉海早在加百利的浴室里修剪過了,工具和技術都簡陋粗糙得很,但架不住臉長得好看,比起海尼爾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更富有直接的沖擊力,他抬著下巴,對著周遭的一切都是睥睨的態(tài)度,眉眼間的一股傲氣幾乎要滿溢出來。
看著這幅表情,海尼爾指間燃著的煙窸窸窣窣地掉落了煙灰,他的指節(jié)被燙了一下,才停止了發(fā)愣的行為。
旁邊人高馬大卻唯唯諾諾的獄警反應及時,立刻扯著嗓子罵了句臟話,抄著電棍就要走上去。
“站住。”
海尼爾只覺得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
“給我滾回你該去的位置?!?
他雖然主要為加百利做事,明面上擺著獄警頭子的身份尸位素餐,但也多少認識手下的人。這兩個蠢貨分明就不是負責洗衣房的,今日會出現(xiàn)在這里,想必也是受人教唆。
n區(qū)魚龍混雜,獄警根本就沒有什么管理秩序的覺悟,就算進來的時候心里還有幾分正義,被教訓幾頓以后早就消磨得干凈,也就不再講究什么節(jié)操底線了。
這種現(xiàn)象甚至都稱不上上梁不正下梁歪,不過蛇鼠一窩互相勾結,為自己的利益而活。
海尼爾在這里待了將近十年,對什么都看得透徹,猛然在一灘爛泥里碰見秦游這根漂亮又尖銳的硬釘子,稀奇之余莫名對人產生點好感,甚至有種沖動勸他稍微收斂點,免得樹大招風。
但轉念一想,這還不如勸告對方老實討好那位來得實際。
加百利為人作風簡直低調得令人犯怵,如果是在前幾年還解釋得過去,但就憑這幾年這位養(yǎng)精蓄銳逐漸累積起來的東西,在區(qū)區(qū)一個曼都靈里呼風喚雨早就不在話下。
若是加百利有意寵著,秦游就算大張旗鼓地把在場的人全都處理干凈也能被迅速擺平,只不過過程麻煩了一些,實屬不必要。
但并非所有人都像海尼爾一樣知曉內情,那高胖獄警雖然知道趨利避害,但也不至于窩囊到這種地步,他最看不起這群靠賣屁口股上位的人,就連收取米勒的賄賂也只是因為顧及布萊迪,秦游當著這么多人落了他的面子,豈是頂頭上司一句話就能打發(fā)得了的?
高胖獄警內心算盤打得噼啪響,既然這個黑頭發(fā)的兔崽子連布萊迪的小寵物都能動,他背后的人能不好惹到哪里去?
于是他立刻就出口反駁:
“頭,n區(qū)再亂也有規(guī)矩,在這么縱容下去,這群垃圾豈不得鬧翻天?”
這句話說得巧妙,表面聽上去也沒針對誰,其實不就明晃晃地想對那個不守規(guī)矩的人動手么。
海尼爾不由得冷笑,偏偏今天這人就算犯事了,也必須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過去。
他一邊在心里暗罵那頭兇悍至極卻偏要夾著尾巴的狼,一邊還得表面應付手下的蠢貨:
“那你跟我說說,416號怎么不守規(guī)矩了?”
他早在醫(yī)務室里就看出來,秦游絕對不是蠢貨,平白無故不會做這種惹自己一身腥的事情,這同時也說明這不是一位好糊弄的主,自己在擦屁股的時候還必須得巧妙,省的觸了逆鱗使得以后的日子不好混。
海尼爾在處理這種事情的時候跟只狐貍似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造成這場爛攤子的罪魁禍首是誰,秦游只不過被人設計做替罪羊,卻發(fā)難把設計自己的人反咬一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