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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觀察到對方因為胸前余下一粒沒解開的襯衫扣而停頓了脫衣的動作,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自己好像也沒那么記仇。
這個念頭突然出現在腦子里,他好整以暇地望著那個高大的背影,突然冷不丁地來一句:
“我上次說我不做0。”
在對方陡然身軀陡然僵硬的同時,他勾著唇,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你考慮得怎么樣?”
第十五章
秦游此人雖然最擅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過也不會在敏感的事上隨便開玩笑。
在那一瞬間,或許是被加百利的反應取悅,又或許是腦內閃現出距攻略成功只差臨門一腳的結論,不論是出于理性決斷還是一時興起,他的確說出了這樣充滿暗示性的話。
以至于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咬痕和吻<痕布滿了脖子頸側和鎖骨上的皮膚,甚至有往下蔓延的趨勢,他欲蓋彌彰地將被隨意仍在角落里的囚服上衣撿起來套在身上,但仍然有幾枚紅印遮掩不住,明晃晃的在他的脖頸上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身上慘不忍睹的模樣使秦游不由得迷迷糊糊地回想起昨晚,他一直以為自己這招致勝的方法出其不意,直到在興起的時候對方翻身伸手去夠床頭的抽屜,然后從里面拿出他之前在醫務室隨手拿的、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收納起來的東西,總之需要用上的一件沒少。
做到最后的時候兩個人都失去了理智,和只知道互相索取的野獸沒有區別,以至于秦游連好感度什么時候刷滿的也不知道。
他掀開皺巴巴的被子下床,囚服的下擺遮住了腿根,好像比平時更加寬大一些,一雙手臂從后面伸出來摟住了他的腰,加百利沙啞低沉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穿錯了,這件是我的。”
秦游昏昏沉沉聽到這一句,雙手交叉捏住衣擺就要脫,卻由于腰間緊箍著的手臂而無法動彈,直到加百利心情很好地用哄孩子的語氣說:
“不換了,就這樣。”
莫名其妙。
秦游在心里小聲嘟囔著,掙開對方的手臂,裸著腿朝淋浴室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在自己轉身后,方才還賴在床上的人坐起來瞇起眼睛,用視線一遍遍描繪著自己背影的輪廓。
是我的。
加百利心想。
只屬于我。
親密行為的確容易在雙方之間形成紐帶,似乎在承受方的方面更加顯著。自從這天晚上過后,秦游難以忽略地發現加百利似乎變得黏人起來。
雖然每隔幾天就會消失一次,但對方不見蹤影的時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經常秦游消極怠工后一身輕松地回去時,正好能撞見對方連衣服也沒來得及換,帶著一身的寒氣坐在房間里,等待著和他交換一個冰冷纏綿的吻。
加百利不說自己出去做了什么,秦游也沒有問,而之前在電梯門口遇見的壯漢他也沒在遇到過,反正任務結果已經被系統提交上去正處于待審核階段,一旦審核通過,這些事情與他再無任何關系。
秦游甚至已經在計劃拿到獎勵積分后要換取些什么物品來犒勞自己了。
也不知是因為和加百利關系越來越密切還是其他什么原因,秦游在n區的待遇也越來越好,這主要體現在洗衣房那些原米勒的跟屁蟲對他越來越客氣,以及質量明顯區別于他人的一日三餐。
不過這些差別雖然在一些人看來格外刺眼,但秦游本身卻并不在乎,倒不如說這些本來就不是他渴求的東西,過得再好又怎么樣?即使加百利不止一次試圖免除他在洗衣房的工作、甚至表現出把他調往s區的意愿,他都毫不在意地推脫了,左右都是在監獄里,還不至于因為一些特別的優待而沾沾自喜,何況為了一個男人大張旗鼓也難免不會給加百利招惹麻煩。
秦游渴望的是絕對的自由。
不僅僅是曼都靈這個具體意義的牢籠,包括加百利這個任務對象,系統的任務和獎懲規則,這對他來說都是束縛。
即使這個世界結束,還有下一個世界,再下一個世界,無論記憶被多少次格式化,厭惡強迫和拘束依然是秦游與生俱來的本能。
雖然此時此刻的秦游還沒有想到自己隨心所欲的念頭隱藏的更深含義,但他本能的為完成任務賺取積分而快樂。系統的兌換商店無所不能,這是否意味著有一天,它能夠賺取足夠的積分,兌換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總體來說,秦游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這樣的釋然感使他每天都保持心情愉悅,甚至連米勒不時的陰陽怪氣和含沙射影都能熟視無睹。
有天秦游在洗衣房里工作的時候,他負責的一臺機器的閥門突然出了故障,一個大體積零件彈射出來掀翻了裝著臟衣服和洗滌劑的盆,秦游正坐在那前面偷懶,盡管反應得很及時,但也被臟水濺了一身。
回加百利的牢房還要走上一段時間,秦游干脆就在附近的公共淋浴室里隨便洗了洗。
也不知是湊巧還是有人故意安排,他在那里和同樣在洗浴的米勒撞在了一起。
那個身材瘦弱而高挑的男人甚至還假惺惺地跟秦游打了個招呼,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在秦游身體表面所有的痕跡上掠過,眼里的嘲諷意味明顯至極。
“你看起來最近過得不錯。”
米勒的口吻像是在寒暄,只不過配合他的眼來看只讓人覺得古怪。
秦游挑了挑眉,他回敬一般地干脆明晃晃地打量起方全身上下的疤痕,勾著嘴角回道:
“你似乎也不賴。”
聽到這句話后,米勒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他眼里的嘲諷一下子轉變為憤怒和怨毒,但是很快極好地掩飾了下去。似乎是為了挽回風度,他扭過頭去像是借著水流沖洗頭發,間隔窄小的淋浴間里一下子陷入了寂靜。
正在秦游把身體上的泡沫沖洗干凈,關上水準備走的時候,卻再度被米勒叫住了。
“等等。”
米勒也關掉了頭頂的噴頭,微長的發絲黏在臉側,臉上虛偽的笑意不見蹤影,取代而知的是一張麻木而冷漠的臉: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肖恩的人?你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