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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不容易快熬到頭了,卻還沒來得及享受一下假期呢?
福根的合同里白紙黑字的寫得很清楚,看上去也十分單純,沒有彎彎繞繞的文字陷阱,大致內容就跟雇傭保鏢沒什么區別。
秦游推敲了半天也沒看出毛病,于是拿起筆龍飛鳳舞地就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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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他的確和保鏢沒什么區別。
福根一天到晚總來回地去談生意、應酬,即使看似有些娛樂項目也是陪商業伙伴,一整天至少有打半的時間都浪費在私人飛機上。
但顯而易見的是,他至始至終都不信任秦游這個貼身保鏢。秦游的私人物品,也就是那把自動手、槍,從入職第一天開始就被沒收了。彈簧、刀倒是留了下來,不過混在他那幫隨身攜帶并且人均持槍的保鏢團隊里面,秦游想有些小動作都不可能。
于是秦游待了十天半月也沒想明白,這人花大價錢威逼利誘地把自己雇來,裝模作樣地待在身邊時刻防備,究竟是發的哪門子神經?
但在這期間,福根也的確信守承諾,定期給秦游提供了ex-5的抑制劑。而至于他至始至終的防備,秦游也不著急,反而樂得輕松。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福根都是那個應該急躁的人。他必須防備雖然生死不明,卻可能時刻沖出來咬斷他脖子的那頭獅子,并在短期之內穩定局面,把曾經的失勢全部贏回來。
何況只要高興隨時都能離開的秦游,根本就不在意他口中的解藥。
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一個月后。
福根受到一個與他交好的石油大亨的邀請去參加一個晚宴,將秦游安排在了一同前往的人員里。
破天荒的是,秦游和另一個保鏢被套了一身西裝,寸步不離地跟在了福根身后,和他一同進入了宴會大廳。
晚宴進行到一半突發變故,人群中突然有人發難,端著一把槍就沖到了正在與人交談的福根不遠處,那副氣勢一看就是要拼個魚死網破玉石俱焚。
雖然晚宴的賓客早在入場前就一一經過篩查,禁止攜帶任何武器,這個持槍人的出現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但在人群出現騷動的一瞬間,秦游就極快地注意到了。
那一瞬間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計算,發現即使那亡命徒周圍的人群正在驚慌失措中鳥獸作散,卻因為手忙腳亂幾乎撞在了一起,而亡命徒本就拿槍姿勢十分業余,又被推搡得東倒西歪,一槍斃命的可能性簡直少之又少。
秦游立刻做出決定,干脆轉身過去,一把撲倒了愣在原地的福根。
子彈貼著他的后脖子飛過去,那一片的皮肉瞬間就焦糊一邊,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感。
福根雖然心機重城府深,到底也是嬌生慣養出來的,估計殺人場面一共也沒見過幾次。此時猛地被秦游撲倒躲過一劫,幾秒后才反應過來。
那個亡命徒很快被維持秩序的安保制服了,秦游也得到了妥善的治療。
從那天以后,福根對秦游的態度有了微妙的改變。
他雖然還不能完全信任秦游,但對他的防備或多或少松懈了一些,并且不止步于起單純的上下屬關系,竟然偶爾會和秦游單方面的閑聊,或者作出一些在他看來能刷好感的行為,一副要將冰冷的雇傭關系發表為革命友誼的態度。
在秦游簽了合同的35天后,福根談成了一筆大生意。
具體內容秦游不太清楚,只從這個黑心老狐貍前所未有的好心情里看出,這筆生意的確對他來說獲益重大。
福根宴請了大幫y國上流人士,在他的另一座宅邸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舞會。
秦游相當于放假。但這種紙醉金迷的場合實在令他不適應,隨便吃了點東西就想著出去透透氣。
就在他離開大廳,走進通往花園的廊道里時,和迎面而來的一個人擦肩而過。
那一瞬間,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火花一般在他的腦內崩裂開。
秦游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猛地回頭望去。
第五十三章
不知是不是錯覺, 秦游察覺到至少在擦肩而過的一秒鐘內,那個人也在看向自己。
但當他回過頭去,卻發現那人就和每一個前來參加晚宴的賓客毫無區別, 他甚至連短暫的停頓也沒有, 步履沉穩地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較為陌生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回廊拐角處。
那人梳了一頭在賓客間非常常見的背頭發型,在回廊里微弱的燈光下是很淺的金發, 但襯衫領口露出的皮膚是有些深的小麥色, 被黑西裝外套包裹的背部輪廓也和他印象里的截然不同。
可以說除了身高,和加百利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
但不知道為何,秦游下意識將二者對比了很多次,最終也只得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結論。他若無其事地將注意力轉移, 手里還拿著一杯從宴席間隨手拿來的、一口沒動的酒, 慢悠悠地下了臺階,走出廊道口。
已經入冬了,凜冽寒氣失去建筑物的阻擋后撲面而來,盡管秦游西裝外套外面套了一件大衣, 也不由得打了個寒戰。自從他前不久幫福根躲避暗殺時挨了一槍后,雖然傷好的很快, 但加百利那件黑色風衣不可避免地被子彈炸出一個焦糊的口子,又正好過季了, 他收了起來, 沒再繼續穿。
但彈簧、刀還是貼身帶著。
福根名下的這座宅邸有一個規模相當宏大的花園, 秦游隨便走了一圈也判斷不出這個和曼都靈s區的那個哪一個更大,但其實在這蕭瑟的冬季夜幕里,再多園丁的費盡心思精心呵護也都成了徒勞, 路邊的路燈幾乎不能起到照明作用,只能朦朧地照出腳下的石磚, 不讓客人一腳踏到草地或者池塘里。
手里的酒原本就沒有溫度,在低溫條件下更是冰涼透徹,秦游無意識地舉起來抿了一口,沒嘗出味道,只覺得電擊一般地刺骨感經由舌頭和上顎直沖腦門,忙不迭把那一口辛辣咽下去,嘴里呵出一小團帶了酒味的氣,立刻在夜里凝結成了白霧。
說到底是什么酒也沒嘗出來。
秦游正想遛回去把酒放回宴席上隨便哪一個侍者的托盤,便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有團黑影正靠近過來。
仔細一辨認,居然是這場宴會的主人,福根。
他臉色微醺,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被斗篷的毛領遮了小半,里面是白色的西服和溫莎結領帶,看樣子剛從宴會離開,正慢條斯理地向秦游走來。
福根的身上有不知名的酒味和雪茄味,以及秦游聞不習慣的男士香水,這些氣味透過冰冷的空氣遠遠的傳過來,讓人下意識地感到拘束和不適。
但他的步調雖然看上去和閑逛沒有太大差別,但卻是具有目的性,明晃晃沖著秦游來的。于是秦游手里虛虛地握著酒杯停下來,也不動聲色地回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