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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游根本沒考慮后果,話音剛落只聽見“砰”的一身,后腰狠狠撞在桌沿上,他和時穆的位置眨眼間完成了對調,頓時成了被壓制的一方。
好不容易逃出一劫,黑衣男的藥再好也沒有治愈疲憊的功效,時穆這出其不意的一下不能說不是趁人之危,他用雙臂和身體將秦游困在方寸之地,嘴唇擦過對方流暢的下頜線。
分明是占據主動權的姿勢,時穆卻覺得自己才是籠中的困獸。懷里甘美誘惑的氣味密不透風地將他包裹,像是一張密網,貪婪從他空蕩蕩的軀殼里亮出獠牙,丑陋的本能在他的顱內叫囂著侵占和索取。
秦游還沒進門,他就如同深海中的鯊魚,嗅到了對方血液里攝人心魂的味道。
幸好是陳舊干涸的,并沒有新鮮的氣息涌來,這讓他平復了狂躁和驚慌,才讓猝不及防讓貪欲占據上風。
偏偏秦游卻自己闖進來,他輕而易舉地摧毀這層自以為是的防線,仿佛在諷刺他的忍耐。
秦游側過臉,在尖牙刺入頸部皮肉的瞬間,他扣在身上人脖頸上的十指也在收緊。
但終究僵硬在半途中,因為血液流失的感覺只持續了兩三秒,時穆松了口,他伸出猩紅的舌尖舔吻那道咬痕,手掌離開了桌沿,仿佛無意識但絕不輕柔地撫過懷中人的腰線。
事已至此,秦游松開手掌,他敏銳地在這接近負數的距離里捕捉到了可趁之機,即使是對于這樣一個連體溫都和常人沒有半點相似的...怪物。但噴灑在頸側上的若有若無的氣息以及肢體觸碰仿佛麻痹著他的神經末端,秦游平復了一下呼吸,開始了不合時宜的煽風點火。
盡管他的語氣很平淡,還帶有點令人討厭的輕佻:
“隔壁有沒有床?”
第八十五章
有些基于本能的事情無需記憶作為載體一切都水到渠成理所應當。那并非情場老手深諳的技巧, 而是兩具相熟知相契合的軀殼之間的默契,這種感覺十分奇妙,以至于原本占據主導權的秦游在灼熱空氣和呼吸交錯的炙烤下, 恍惚間差點沉淪進去。
但他很快清醒過來, 如同一個懸于空中冷眼旁觀的人,無比冷靜且有秩序引導、配合。比起索取的一方, 他偏向于近乎于施舍的給予——攻略的效用并非雙向, 何況好感度還可憐地停留在零值。
他的手掌撫過那片稱不上細膩、僅僅是蒼白且緊繃的皮膚,但意料之中,他沒有得到應得的反應。
這讓秦游保持冷漠且理智的程度,即使在逐步探索后他發現這具空曠的軀殼中包藏的匪夷所思的內核, 如同燎原的荒火似的通過肌膚的觸碰, 灼燒著他的指尖。
時穆的眼神變得恍惚,但從那對倒映著自己身影的幽深瞳孔里秦游始終無法忽視其中擇人而噬的瘋狂和偏執,那如同致命的刃,使秦游即使是看似游刃有余全身而退主動方, 但也總有種揮之不去的錯覺:
是他在被占、有。
幾個呼吸間時穆的面具被秦游悄無聲息地解開了,露出一張秦游并不陌生、可以稱得上意料之中的面孔。
但本人卻毫不在意。在幽暗的燭光下, 他眼下那道紅印仿佛更加生動鮮活起來,與蒼白的皮膚對比強烈的是那對墨一樣幽深的眼睛, 流轉間秦游恍惚看見有某種陳舊的哀愁在凝聚。
那樣的眼神讓秦游不悅, 他抬手想去遮, 卻另一只沒有溫度的手掌阻攔,無名指上的那一圈醒目的紅色好像將他也一道栓住了,不等他收回手, 時穆的鼻尖卻先一步觸碰到他的掌心。
掌紋間濕漉漉的觸感讓秦游恍然想到剛才短暫的唇齒相纏,他仿佛硬生生舔下一口鐵銹, 舌尖都被麻痹得沒有知覺——那分明是他自己的血。
那種味道讓秦游不由得皺起眉,可時穆卻像是嫌他分走了某種蜜糖似的,窮追不舍,于是秦游伸手將他推開,他的掌心原本是正常的溫度,卻因為著力點溫度極低,顯得如同熨鐵一般滾燙。
于是時穆順勢倒下去,雙臂勾著秦游的脖頸,長發如同宣紙上的潑墨一般,在緞面床單上散開。
......
秦游醒來的第一反應是問系統好感度有沒有動靜,得到否定答案后,他差點沒忍住一腳把旁邊的踹下床去。
這算什么,白女票?
還是這個破系統又出了什么毛病?
秦游用了一早上的時間都沒想明白這是為什么,于是一早也沒給人一個好臉色,但這些無聲的抗議對于時穆這種不知眼力見為何物的妖怪來說并不起作用。
一度春宵或許于他而言沒什么特殊意義,他理所當然得仿佛索求自己應得的東西,至于其中的食髓知味、患得患失,沒有人能看出來。
晚些時候秦游臉背朝著不遠處的時穆,正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手用湯勺狠狠扒拉著湯碗里類似于甲魚的東西,餐廳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蘿卜怪從兩扇門中間艱難的探出身子,一張在面部擠作一團的臉竟然顯露出驚慌失措:
“樓主大人!”
笨重的身軀讓他開門的動作本就不太順暢,此時又像是由于焦急而手忙腳亂,一時半會竟然硬生生地卡在中間,直到一股大力從它背后一陣推搡,蘿卜怪就如同一座坍塌的小山,轟隆一聲跌坐在地上。
女子模樣的鬣狗妖從它身后旋風似的沖出來,匆匆行了一禮:
“樓主大人。”
秦游有點臉盲,一時也沒分清眼前這是幾號鬣狗妖,只見她一雙柳葉眉緊蹙,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地停留一瞬,再度望向時穆時,參雜了詢問的意味。
時穆點頭后,她才忙不迭開口:
“剛才這個小奴在清掃庫房的時候,發現了.....一具尸體。”
鬣狗妖頓了頓,仿佛頂著千斤的壓力,硬著頭皮繼續道:
“根據進一步身份確認,那具尸體是在樓下的藥庫做雜役的小奴阿成。”
阿成。
秦游原本只是湊熱鬧地在旁邊隨便聽聽,但這個需要細想才能從記憶里翻出來的普通不過的名字突然在耳邊響起時,他下意識地挺了下脊背。
阿成,不就是靜檀派來支走他的牛頭人么?
秦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一旁的時穆,后者早已戴回了那副面具,唯獨不那么蒼白的雙唇袒露在空氣里,卻也唇線緊繃,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反應。
他似乎對這個消息并不驚訝,只輕描淡寫回應了一個字:
“查。”
怎么查?是否有期限?沒有其他的贅述,但是彪悍的鬣狗妖女子卻像是渾身哆嗦了一陣,忙不迭連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