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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這或許只是一個單純的關乎目前同一戰壕的兩人之間的信任問題, 秦游原本就沒把覓羅的話放在心上,他只是個刷好感度完成任務的過客,就算時穆曾經真有過這樣一段, 也跟他沒有太大關系。
更何況, 秦游絕不是將感情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人,這聽起來無無異于背叛的下作事, 他竟然還格外的能夠理解。
所以他想象不到這千年前的事已經成了時穆的心結, 就像一道腐爛生膿的瘡疤,無論表面怎樣愈合,內里卻千瘡百孔,碰一碰就痛入骨髓。他像是引頸受戮一般, 將生殺予奪的大權輕易交到了秦游手里, 似乎但凡秦游說一個“信”字,就能將他推向深淵。
對方的舉動實在讓秦游產生了一點興趣,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對方,滿意的打量這高不可攀的通天樓主仿佛成了一只被扒光了羽毛, 只會哀叫的小鳥,脆弱得好像一只手就能解決掉。
“系統, 確定我之前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
秦游一邊與時穆僵持著,一邊不由得向系統再次確認道。
“每個世界都是全新的頁面, 不可能出現重復的情況, 我們可以向您保證。”
系統很快回復道。
得到肯定回答后, 秦游開始暗自分析對方的想法,好感度已經刷滿,時穆在時隔這么多年后對之前那個倒霉蛋的感情倒是不得而知, 但不排除一個可能,就是這老怪物陰差陽錯之間將秦游當作了那個舊情人, 又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他失憶的事實。之所以反應這么大,多半是真做了什么虧心事,怕自己因此與他產生什么嫌隙。
所以這陳谷子爛芝麻的往事,反倒是成了握在秦游手中的把柄。
秦游頓時莫名有種大仇已報的感覺,前段日子攻略途中的種種不順頓時被撫慰了不少,然而沒等他心里熨帖一會兒,就看見眼前坐著的時穆越發不對勁起來。
他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原本是紅褐色的眸子卻布滿了鮮艷的血色,脖頸和額角的青筋凸顯出來,一雙手的指節痙攣著,尖銳的指甲一會兒無意識的抓撓著,一會兒陷入皮肉里,劃破的窗口里不斷有血珠滲出來。
秦游原以為他昨夜之后精神病已經治好了,萬萬沒想到病根落下之后哪是那么輕易能除去的,伸手要去握住他的手,卻沒想到自己的一個細微動作卻加劇了對對方的刺激,時穆猛地揚起手,指甲化作利刃,活生生抹開了自己的脖頸。
“......秦游。”
這一下毫不留情,也許是直接劃損了聲帶,他的聲音顫抖而沙啞,還帶有哽咽,像是拼勁全力說出來的:
“我的命,的確是你給的......”
猩紅的血液從切口出噴涌而出,如同有意識一般地匯聚在他的掌心里,凝聚成一把剔透小巧的匕首。
時穆也不管傷口還在汨汨流血,就反手將匕首遞給秦游,他的虹膜以及眼周都是一片朦朧的血色,眼角溢出一滴淡紅的淚:
“但我隨時都可以還你。”
“.....我,”他眼里翻滾著滔天的委屈和恨意:
“我不稀罕。”
秦游錯愕地目睹了這一系列突如其來的舉動,震撼之余總覺得喉頭像是被堵塞一般不自在,但他反應過來之后也是行動力極強地將那匕首一把奪過來反手拍在桌上,然后在身上摸了一把后發現自己上半身沒穿,才湊上去從時穆的衣領上扯下一條布料,動作迅速地將傷口捂緊以免失血過多。
那布料很快被血染成了深色,但卻沒有溢出來,秦游見識過對方的恢復能力,剛松了一口氣,結果抬眼看見對方依然是一副魂不守舍,極端不已的瘋態。
他只好嘆了口氣,思考了半秒鐘,干脆把人一把按進了懷里。
這個舉動終于有了些成效,長達兩分鐘后,時穆好像終于有些平靜了下來。
秦游隨即察覺到對方正不住地渾身顫抖,少許滾燙的液體則接二連三的落進了自己的肩窩里。
“.....你給的時候,”
時穆埋在他的肩窩里哽咽著,聲音沉悶:
“問過我么?”
雖然對于秦游來說,這場突如其來的宣泄讓他有有些莫名其妙,但時穆的這幅模樣的確讓他有所感染,他無法接話,干脆將人抱緊了些。
此時此刻他腦里實屬一片混亂,偏偏系統卻不分場合地冒出來添亂:
“滴,黑化值上升百分之五十。”
也許它也覺得十分突然,于是補充了一句:
“我認為有必要提醒宿主,好感度檢測儀是非常智能的,始終建立于任務對象對宿主本人的情感,不可能來自于對第三者感情投射。”
“你都說我第一次來這個世界,他那個死了一千年的前任怎么可能是我?”
秦游咬牙切齒,一邊安撫懷里的時穆一邊在腦內跟它吵架。
系統沉默了兩秒。
“有關細節牽涉到該世界的運行機制,為機密內容,請宿主善于用腦,積極探索。”
說罷,它便再也沒了動靜。
什么玩意兒!
眼看黑化值一下子就漲了這么多,秦游就算再不情不愿也不得不重視當前的狀況,何況如果那個倒霉蛋前任就是他,而覓羅的話又純屬栽贓,那他的誤解就是引起時穆發瘋的直接原因,全是他咎由自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可是秦游又有什么錯?
他只不過心硬了一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沒搞明白就要遭罪背黑鍋,原本他受到時穆的情緒牽動有些黯然,被系統一攪和,頓時脾氣也就上來了,他撫摸著時穆的后背,沒好氣地問了一句:
“咱能不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嗎?”
半秒后,頸側一痛,竟然被咬了。
這家伙到底是鳥妖還是狗妖?
然而時穆也沒用勁,也許他鎮靜下來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理取鬧,這算是一種變相的妥協,于是秦游繼續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這也不是我故意的,不管你有沒有認錯人,但既然要翻舊賬,總得把前因后果都跟我說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