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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愿意。
她已然明白,她只是謝如聞的影子,因著謝如聞的存在,才會有她的存在。
今日,她跪在老夫人面前,也只是公子的安排,他為了能讓謝如聞不再被謝老夫人惦記,能夠以謝氏一族的身份出嫁。
對謝老夫人的母族阮氏用了手段。
而她跪在那里,只是為了給老夫人一個臺階下,因為是她主動要嫁才會松了口,而不是因著要依賴公子手中的權利。
——
謝玄燁回了朝暮院,他剛換下官服,無念進來稟道:“公子,早幾日您讓給十五娘尋的端硯尋到了,您瞧瞧。”無念將一只紫檀木錦盒遞給他家公子。
謝玄燁接在手中,打開看了眼。
抬步往博古書架后的槅門走去。
剛要打開地道機關,他抬起的指節又落下,回身將紫檀木盒遞給無念:“你送去罷。”
無念:“……哦。”
無念接過正要走進地道,謝玄燁又喚住他:“還是給我罷。”
第17章
書房內,謝玄燁坐在書案前,冷白指節落在那方端硯上,眸光許久未動。
一刻鐘后,浮生進來稟道:“公子,柳氏三爺來了。”
謝玄燁將古檀木盒收起:“讓他進來。”
河東柳氏柳直,如今在太醫院任職,進了書房落座后,謝玄燁問他:“陛下的眼疾可好些了?”
柳直回他的話:“陛下的眼疾雖日日用藥,卻是越發嚴重了。”
“昨日,陛下命羽林軍副將派人去往各個州府,花重金尋治療眼疾的良藥,如此大費周章,不知是否能尋到。”
柳直的話帶了試探,他在太醫院里任職,陛下的眼疾是因何而起,又是為何一直不愈,他最為清楚。
謝玄燁給他添了杯茶,語氣平和道:“太醫院中人皆是世代從醫,若太醫院都不能醫治陛下的眼疾,各州府怕是也不能。”
他用了口茶:“不過,朝中事務終要陛下處理,太醫院當用心醫治,不可讓陛下荒了朝政。”
柳直呵笑:“自是。”
關于裴硯眼疾一事,他柳氏一族本不愿摻和進去,當今陛下一直想要打壓士族,他河東柳氏不愿冒頭,卻奈何,當年因著生意之事。
被謝玄燁給算計了進來。
如今還能如何,關于這件事已是和他站在一邊,柳氏與謝氏多有聯姻,生意上更是多有往來,只能往前走。
——
裴硯的眼疾確實越發厲害了,早些日子還只是瞧不真切,如今卻是僅隔一尺便模糊不清,他因此心情暴躁。
剛打罵了上前來侍奉的內侍。
譚皇后在身邊勸慰著:“陛下許是這些日子太過勞累,歇上幾日便能好了,如今春日景好,不如出去散散心?”
裴硯皺眉,無奈道:“朕倒是想歇歇。”他話落,譚皇后還欲再勸慰他,內侍上前稟道:“陛下,臨淵王來了。”
裴硯應了聲:“讓他進來。”他看向一側的譚皇后:“皇后先回殿中歇著吧,朕晚些時候再去看你。”
譚皇后溫婉輕笑,施禮退了下去。
她走在皇宮漢白玉臺階上,遙遙望了一眼走進大殿的臨淵王,柳眉輕皺,身旁的貼身宮女道:“娘娘可是在擔心什么?”
譚皇后搖了搖頭,只道:“晟兒呢,去哪玩了?”
宮女回:“小皇子昨個見了內官訓馬,今兒一早就去了跑馬場,劉公公專門請了羽林軍中郎將來教小皇子學騎射呢。”
譚皇后:“走,咱們瞧瞧去。”
這邊,臨淵王進了大殿,正欲給裴硯行禮,裴硯先開口道:“皇叔不必多禮。”隨后,讓宮人賜座。
幾番言語后,臨淵王凝眉不忿道:“陛下何必只盯著一個不懂世事的小娘子呢?依臣看,不如從別處下手。”
“謝老夫人忌諱雙生子,可那道士入了謝府說十五娘克她,如今謝十五娘嫁不進王府不說,謝玄燁早就讓人要了那道士的命。”
臨淵王提起謝玄燁心中憤憤,嗓門都扯高了幾分:“春日踏青賞景,謝玄燁的攬月苑在建康城頗具盛名,陛下若想見謝十五娘,直接去了又有何不可?”
裴硯神色凝重,眼眸微瞇,片刻后才道:“此事只可私下暗查,還未到皇叔所言的地步。”裴硯頓了頓:“此次喚皇叔來,是有一事要交給皇叔。”
“如今南北朝通商已三年有余,常有糾葛矛盾不便之處,北朝使臣月余后要來建康商討此事,此次接待便交由皇叔負責。”
臨淵王應是,與裴硯又言語片刻,離開了皇宮。
裴硯倚在金鑾寶座上,眸光悠遠,憶起了往昔。
七年前,落著瑟瑟秋雨的南平郡,水聲濤濤,翻涌不息,鮮紅的血液融合著雨水流進浩浩江水,片刻,便不見蹤跡。
至今,他都記憶猶新。
他趕到江邊時,看到謝玄燁懷中抱著一個昏睡過去的小娘子,隔著雨霧,隔著壓低了的油紙傘,他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