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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了?”緹娜看向羅莎,她迷離的雙眼中充斥著不舍,“那你會離我而去嗎?”
羅莎笑了起來,她在緹娜的臉上留下好幾個吻,牽著她回到那狼藉的床鋪上,羅莎說:“我不會離開你的,緹娜,睡吧,我保證你一睜眼就能看見我。”
緹娜不想入眠,她擔心羅莎又會像昨夜一樣消失在茫茫月色中,可她實在撐不住疲倦的眼皮,再加上羅莎溫柔的歌聲,她沒過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緹娜猛地睜開了雙眼,她的手往身邊摸去,熟悉的人兒熟睡在她的身旁——還好昨夜并不是她的一場夢——緹娜小心地將羅莎攬進懷里,像是攬住了一朵脆弱的玫瑰。
羅莎在此時也緩緩睜開了雙眼:“緹娜,早上好。”
“玫瑰小姐,早上好……你……你昨天去哪兒了?”
“我去找戈佐了,”看來緹娜已經將醉酒后的事忘得一干二凈了,羅莎吻上緹娜,隨后她說,“我找到了真兇。”
緹娜卻在此刻松開了羅莎,她苦笑起來,她的視線從羅莎身上移開了,她說:“哪有什么真兇,我就是殺死貝蒂的兇手,我甚至還想殺了你……”緹娜轉過身去,“你該殺了我,我給你動手的機會。”
緹娜說著閉緊了雙眼,等待最后的審判到臨。而后緹娜聽到了沙沙聲,她一睜開雙眼那封書信展現在了她的眼前,她聽到羅莎在她背后說道:“「銀狐」,你不該和我解釋一下這封信嗎?”
“這是什么?”緹娜還在裝傻,她看見羅莎坐起身來,一臉嚴肅地看向自己。
“這是我母親給你的信。”
緹娜接過羅莎手里的信,她看了幾眼說:“這雖然寫得是西班牙語,內容可不像你說的那樣……”
“黛西會西班牙語,她已經告訴我了信的全部內容。”
緹娜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終于也消失了,她同樣坐起來,她將信件還給了羅莎,她說:“所以呢?”
“我會告訴母親,你將我照顧的很好。”
“這封信是在貝蒂出事前寫的吧,她可不會預料到是我親手殺……”
“緹娜,我不會離開你的,就算知道了真兇我也絕不會離開你。”羅莎撲進了緹娜的懷中,她靠在緹娜的肩上,“我母親不會放心把我交到他不認可的人手里的。”
這次緊緊抱住對方不肯讓對方離開一絲距離的人變成了羅莎,在緹娜僵硬的身體終于變得放松以后,她對緹娜說:“告訴我弗蘭克、母親和你之間究竟發生什么吧,緹娜,我有權利知道。”
“卡里爾是我的養父,”緹娜的聲音過了很久響起,她沒有直接回答羅莎的疑惑,而是說起了卡里爾的事,“他也是我的叔叔,是我父親唯一的兄弟。這個世道,不做神父就只能去做幫匪,為了糊口,我的父親早早決定將一生獻給上帝。可惜古板的他中了妓女的魅惑,呵,男人嘛,總會為自己找上借口。我出生了,被母親遺棄在教堂門口,當然我被父親撿回去養了,只是在我五歲之前我都不知道那人是我的親生父親。
后來偽裝成有錢人的叔叔前來拜訪我們,父親懇求他和他的「妻子」收養我,在他們的爭吵時,我才發現原來那個準備又一次拋棄我的人是我的父親。最后那位夫人心善,她勸說了叔父收養了我,后面我才知道原來叔父不是什么身價不菲的生意人,不過他的腦袋確實挺值錢。而那位夫人也不是叔父的妻子,而是叔父所追求的情人,她的名字叫莉莉,她當時不是卡里爾的妻子,但我卻一直將她視為母親。
卡里爾是墨西哥人,我以前的父親未給我取正式的姓名,我的名字是卡里爾給我的。他的長相并不像畫像里的那么兇狠,可能是因為他每次見到我都是笑瞇瞇的。
他在外人面前像是天使眼,冷酷寡言、一擊必中,可他在我和莉莉的面前,卻會用花言巧語來哄著我們,就像老鼠那樣,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
他會抱著我,給我唱墨西哥語的歌謠,他似乎把柔情都給了我和莉莉。我也是在那時像是真正有了一個家。
我幼時是意識不到匪徒和其他人的區別的,因為卡里爾是頭領,他的心腹們都將我保護的很好,我沒有任何憂愁地長大了。其他人可能會覺得「卡里爾的養女,那一定是從小就在用槍殺人的」。
其實不是這樣,卡里爾不讓我去幫派,他將我和莉莉安頓在一處小莊園里。我成長環境應該和你沒什么區別,玫瑰小姐。
只是我們的身份注定我們無法平靜。
在十二歲的某一天,卡里爾帶著手下去搶劫郵局馬車時,我和莉莉住的地方遭到了敵對幫派偷襲,負責保護我們的人死在了敵人的槍下。我和莉莉躲在了水塔里——卡里爾做出用以迷惑敵人的避難處——所以我們逃過了一劫。
卡里爾及時趕回來了,你知道他是西部第一神槍手嗎?他幾槍解決了在場所有的敵人,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殺人的樣子。他臉上的血液蹭在了我的臉上,他把我和莉莉抱在懷里,我還從沒見過他那么焦急的模樣。”
緹娜笑了起來,她極力忍耐著,不讓眼眶里的淚水掉落出來,“我意識到總有一天這個男人會老去,而我如果想保護老去的他和莉莉,我就必須自己舉槍——因為我是他和莉莉唯一的孩子,我必須去接手這個幫派。
所以我向他提出了學槍,卡里爾不算迂腐的男人,但他還是會下意識覺得女人無法端槍。莉莉為了滿足我的心愿,終于在六年之后松了口,她嫁給了卡里爾,這樣她就是我的養母,就可以命令卡里爾教我使槍了。
我不僅去使槍,在莉莉的威逼利誘下,卡里爾甚至讓年少的我去參與幫派事務。我的膽量也變得一次比一次大。你能懂那種感受嗎?為自己塑造了堅不可摧的神明,再迫不及待地摧毀這個神明,我們總是會反抗父輩,再重復父輩的錯誤。某次因為我而行動敗露后,卡里爾當機立斷做出正確的決定后,他拯救了我們,同樣標志著我的反抗失敗。他禁錮了我,我卻無論如何都不肯低頭。
「如果你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就別再從屋子里出來了」他第一次沖我發火,可是我那時正急著要證明自己,所以后面的行動我都沒再參加。包括最后一次……可以青史留名,拿到錢后可以真的收手的劫案——哥伽劫案。
我后悔了,如果我參加了,如果我沒有和他慪氣,如果那時我站在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