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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江雁就已經(jīng)給江雪的暗樁遞過自己要回去的消息了，她還不忘在信里說明自己這一趟什么都沒探聽到，讓姐姐那邊幫她搜集點消息好應(yīng)付教里。

剛到山腳就看到一個身形魁梧的女人爆沖過來，江雁很有經(jīng)驗地靈活閃身堪堪躲過這波熱情的鎖喉。這女人見懷抱落了個空，轉(zhuǎn)手就是一掌，結(jié)結(jié)實實拍到她后背上：“哈哈哈哈哈長這么多？高了不少。名門正派就是養(yǎng)人啊。好！娘剛才都差點沒認(rèn)出來你！”

江雁被這巴掌拍得能聽到自己胸腔的回響，想著好在自己經(jīng)驗豐富，提前把裝雪蓮的包袱背到胸前了，皺著臉道：“娘，咱們現(xiàn)在是在重華宮腳下，你說這話小點聲！”

竇峰連忙做賊一樣環(huán)顧四周，見四下無人又直起腰板大咧咧道：“這不就咱們倆么！走走走快回去，跟娘和你姐講講你這趟都干啥了。”說罷夾著江雁一路步履生風(fēng)上了山。

......

“所以這天山雪蓮是太陰那個陸愈明親口告訴你的？這不會有詐吧！會不會有毒？”

竇峰看著動作熟練熬制草藥的小女兒問道，一向粗直的腦筋難得拐了次彎。

江雪陷在一把鋪著厚厚皮毛的椅子上烤火，對自己老娘難得的思考表示頭痛，這還不如不思考，她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太陽穴，平靜地開口：“你現(xiàn)在跟他是什么關(guān)系？他是你的男人？”后面那句雖是疑問，但語氣卻是十分篤定。

江雁對什么事情都瞞不過她的眼睛已經(jīng)認(rèn)命，頂著兩雙眼睛的逼視臉不紅心不跳老實道：“就是女人和男人的關(guān)系。”想了想攻略完成的提示又補充了一句，“他是可信的。”

“啊？你，你們，你你你，陸愈明？”仇敵變親人的戲碼一下子把竇峰的腦筋打了個結(jié)，她指著江雁的手指微微顫抖，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

“好了娘，就是這么回事。他人挺好的又聽話還不麻煩。你們以后要是對上他可記得這是自己人手下留情啊，要是受了什么傷找他便是。”江雁一手淡定地攪動藥爐，另外那邊手動合起了親娘的下巴。

江雪面上浮起一絲淺笑，聽她這么說倒是放心不少也沒過多追問。女人嘛，感情只是調(diào)味劑，到了年紀(jì)很正常，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竇峰消化了半天自己的小女兒拐了個正派神醫(yī)的消息，吞了吞口水問道：“你這鍋藥當(dāng)真有用？”

江雁神色認(rèn)真起來：“陸愈明說這雪蓮用這些藥催發(fā)，服下便可保十年無虞。他這樣說便是有十分把握。”她沒把陸愈明說還會找別的醫(yī)治方法的事說出來，怕給了希望又落空。

一時間屋內(nèi)三人看著冒著升騰白氣的藥爐都安靜下來。

江雪服了藥之后長年玉一樣青白的臉色好轉(zhuǎn)許多，沒過幾天看著就只是個體弱的正常人，而不是從前那副隨時都要撒手人寰的樣子。江雁和竇峰俱是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藥生效了。

江雪感受著五臟六腑的轉(zhuǎn)變也是欣喜異常，不過她慣于隱藏自己的情緒，除了家里人了解她，旁人倒是看不出來她的心緒，只能看出她身體比以前好了不少。

月明如晝，勾畫出屋脊高低不齊的影線，一股寒意從四周山坳的殘垣斷壁襲來。墨藍的天空被月光照亮，襯托出下面黑森森的剪影。月色中的迷亂影像，時真時幻，亦實亦虛。

七月十五，亥時。

重華宮每年在此時開始教內(nèi)大典，屆時兩堂四壇十六分舵齊聚圣火境不夜窟——江雁的理解就是找個寬敞地方開年會，大家搞搞述職報告講講年終總結(jié)，也真是找了個晦氣日子。

她跟在竇峰后面低頭跪著，今年因為被指派了任務(wù)終于能參加這個儀式了。江雁對宮主獨孤鴻宇的大名在江湖上可謂是令人聞風(fēng)喪膽，在教內(nèi)就久聞她的事跡，在外面更是聽得傳聞無數(shù)。無論是哪邊的說法，可以肯定的是，她確實武功獨步天下已入化境，畏她的恨她的都在說她的功力如何深不可測。

江雁很早就想見識一下這樣的絕世高手是什么樣子，不過她看別人都瑟縮著跪在那里不敢抬頭，便也跟著做了同樣的姿勢。

看來獨孤鴻宇性格殘暴陰晴不定的傳聞是真的，連自己人都怕成這樣。不夜窟的空地旁插滿了火把，把整個上空映成橘紅，火苗森森跳動，將人影拉得老長。

等了一會兒，只聽一聲雌渾的高喊穿透整個不夜窟：“宮主到——”

“教主神功蓋世，統(tǒng)御四方——”

“教主神功蓋世，統(tǒng)御四方——”

“教主神功蓋世，統(tǒng)御四方——”

教眾整齊劃一地俯下身子手心朝上微微舉起高喊著口號，震得火光憧憧。

江雁感到一陣無形的磅礴之氣籠罩在眾人身上，來自高臺之上那人散發(fā)的攝迫力讓每個人都抬不起頭。沒一會兒她就感覺自己后背濕了一片。其實只是一瞬但像過了很久，那種令人膽寒的來自頂尖高手的威壓終于消失了。她們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這就是——武林第一高手的氣場么，她默默嘆道。

“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