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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大吵了一架，孟真真一夜無眠，第二天開始她不再去會所上班，整天在家看著孩子，不讓孩子離開自己的視線半步，至于陳子華，孟真真當(dāng)他不存在，哪怕晚上睡在同一張床上，孟真真也只拿他當(dāng)空氣。陳子華想碰她，孟真真就把他甩開，陳子華用強的，孟真真就咬他。

一開始的幾天里，陳子華因為自己理虧還忍著，過了些天后，陳子華終于不耐煩了，孟真真不讓他過性生活，他就去扭小孩出氣，孟真真為了護著孩子，只能無奈配合他。試了幾次后，他發(fā)現(xiàn)這一招對孟真真極其管用，屢試不爽，只要他去扭小孩，孟真真凡事都會順從。

孟真真罵他不是人，竟然拿自己小孩出氣，陳子華則嘿嘿一笑，說：“你早聽我的話不就完了。”

就這樣，孟真真像行尸走肉一般生活了半年，她想過帶著孩子逃離，可一時間卻不知道該逃到何處去。

半年后，孟真真帶著孩子去醫(yī)院復(fù)查，醫(yī)生說三個月內(nèi)要進行第一次手術(shù)，手術(shù)費用大概六萬塊。

孟真真回到家，和陳子華說了這事，陳子華抱怨費用太貴，現(xiàn)在是六萬塊，過幾年還要再做手術(shù)，到時候不知道還要多少錢，而且這孩子一出生就體弱多病，不是發(fā)燒感冒就是肺炎，這半年已經(jīng)花了好幾萬塊了，往后小毛病肯定少不了，兜里的錢全交給醫(yī)院得了。

陳子華勸孟真真繼續(xù)回會所上班。孟真真拒絕，她已經(jīng)是孩子的媽媽，不想小孩上幼兒園時，開家長會，遇到其他學(xué)生的爸爸是認識她的客人。

陳子華多次勸說無望，又給孟真真分析，哪怕他們倆都出去打工，幾個月里也湊不出六萬塊錢，現(xiàn)在家里不但沒積蓄，還欠著外債，誰也不會借錢給他們。醫(yī)生都說了三個月內(nèi)要動手術(shù)，如果等他們靠打工攢夠手術(shù)費，指不定孩子墳頭都長草了。

陳子華很了解孟真真，你跟她說要賺錢，她聽不進去，但如果打著孩子的名號，她什么都愿意相信，什么都愿意去做。

可孟真真即便答應(yīng)了重新做陪酒小姐，陳子華依然不知足，因為孟真真不肯出臺，所以收入越來越差。

陪酒干了沒多久，陳子華又給孟真真出了新的主意：“真真，不是我逼著你去做壞事，只是你也看到了，咱們賺錢太慢了，時間迫在眉睫，要救孩子，咱們必須找到賺快錢的門路。”

陳子華所說的門路還是仙人跳。

孟真真第一次參與仙人跳就被抓了，這次說什么也不肯。她說：“陳子華，這種錢拿在手里不臟嗎？”陳子華笑了，說：“難道有錢人的錢就來得干凈嗎？再說了，窮人哪兒有資格嫌錢臟不臟，窮人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活著。”孟真真想給孩子積德。陳子華嘲笑她說：“孩子命都要沒了，還積德？你說咱孩子去地下報到的時候，是會感謝他媽積德行善呢？還是埋怨他媽沒留住他的命？”

最終，孟真真還是被陳子華說服了，陳子華當(dāng)即喜笑顏開，抱著她的腦袋猛親，說：“真真，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孟真真看著他，發(fā)現(xiàn)陳子華整個人都很陌生。

陳子華把孩子托付給親戚照料，他則和孟真真去了外地城市，通過網(wǎng)上招嫖的方式把人引過來，實施仙人跳。兩人流竄多地，一連做了七八起，軟硬兼施，遇到執(zhí)意報警的，他們便放棄，就這樣，短短十來天就弄到了六萬塊錢。

攢到手術(shù)費后，孟真真便要收手，她要回南川接孩子，誰知陳子華推三阻四，找各種理由推托。幾次三番下來，孟真真起了疑心，執(zhí)意要見小孩。陳子華見遮掩不住，便坦白告訴她，他把孩子賣了。

孟真真呆愣住了。

陳子華自顧自地解釋著，一來，這孩子出生就有病，不是感冒發(fā)燒，就是肺炎，加上先天性心臟病，接下來幾年還要做幾次手術(shù)，醫(yī)生都說了不一定能根治，誰知道是不是醫(yī)院又想騙錢，白掏這么多錢，最后還留不住，那就虧大了。二來，這小孩出生后，他們的關(guān)系就沒好過，連夫妻生活都沒了興趣。孟真真有了孩子后，老想著陪小孩，不愿意做老本行。這孩子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個累贅，這下賣了反而賺了三萬塊錢。

后來陳子華說了什么孟真真都聽不清了，她耳邊嗡嗡地響著，只看到陳子華丑惡的嘴臉在眼前晃動著。

這一回，孟真真終于徹底認清了陳子華。把孩子交給親戚，他們倆鋌而走險賺醫(yī)藥費是假；陳子華想通過孟真真賺錢，將母子分開賣兒子是真。孟真真當(dāng)即要報警，陳子華則撕破臉，說：“你要是報警，這么多起仙人跳咱倆是一起干的，我進去了，你也得進來，孩子照樣給了別人。要么這樣，你再幫我賺個幾萬塊錢，我去把孩子買回來。”

孟真真當(dāng)即就抄起手邊的東西往陳子華身上砸了過去，她聲嘶力竭地吼道：“那是你兒子，是讓你隨便買來買去的東西嗎？”孟真真沖過去要打陳子華，陳子華還手，一下就把孟真真推倒在地，第一次對孟真真拳腳相向。

被陳子華狠揍了一頓后，孟真真平靜了下來，往后的幾天，她也不鬧了，就這么繼續(xù)留在陳子華身邊，整個人很安靜。她準(zhǔn)備逃離陳子華，但首先，她得知道孩子被賣到了哪里。

后來有一次，陳子華喝醉了酒，孟真真套他話，得知孩子給了一個叫朱小八的朋友，具體賣去了哪里就要問朱小八了。

陳子華喝醉酒斷片了，醒來后不記得跟孟真真說過這些，也不知道孟真真坐在自己面前，看著醉倒的自己，兀自出神了很久很久。

陳子華帶著孟真真繼續(xù)做仙人跳。

他通過網(wǎng)絡(luò)把一個男客人約到了酒店，孟真真和男客人見面后，便找了個借口離開房間，隨后打電話給陳子華，讓他十分鐘后去房間。不久后，陳子華來到酒店，拿出事先準(zhǔn)備好的房卡上了樓，敲開房門，他一把將客人按倒，說客人睡了他老婆，要他掏錢。

結(jié)果陳子華卻見孟真真不在房間里，便問他老婆在哪里，客人說下樓了，還沒發(fā)生過關(guān)系。陳子華心里疑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向客人繼續(xù)勒索。沒想到就在此時，警察找上門來。

原來孟真真打電話和陳子華接頭后，就下樓報警，說有人仙人跳。警察來敲門查房，客人如實供述，陳子華被抓了起來。孟真真躲在酒店不遠處，親眼看著陳子華和客人被警察押上警車。

這輛警車帶走了陳子華，同時也將孟真真這些年的荒唐歲月一并帶走。

陳子華被抓后，孟真真躲躲藏藏了幾個月，回來偷偷找到五哥。五哥說陳子華因為仙人跳的事被警察抓了，警察從他轉(zhuǎn)賬記錄里找到了好幾個受害人，涉案金額好幾萬塊，得判好幾年了。五哥又告訴孟真真，之前派出所的警察來找他打聽過孟真真的下落，五哥讓孟真真千萬要藏好了，別被警察發(fā)現(xiàn)了。孟真真感激五哥的幫助，又向他打聽朱小八的行蹤，卻得知朱小八因拐賣婦女被警察抓了，暫時出不來了。

朱小八一審被判了六年，孟真真查了網(wǎng)上的審判資料，朱小八的罪狀里，沒有賣小孩這一條。她一直以為陳子華被抓后，肯定把她是同伙供了出來，她成為被通緝?nèi)藛T，所以她只能東躲西藏這么多年，直到朱小八出獄，才去問他孩子的下落。

她做夢也沒想到，陳子華竟然沒供出她，他在看守所里守口如瓶，始終沒供出同伙是誰，警察懷疑過是孟真真，但因為一直沒找到她，最后也只能結(jié)案，她從未被通緝。

50

陳哲和南川市公安局的刑警開了一場線上會議，這才弄明白孟真真用假身份的緣由。

當(dāng)年陳子華落網(wǎng)后，南川市的警察用盡審訊技巧，他始終說仙人跳的另一名女性同伙是一名性工作者，在他威逼利誘下參與的，女同伙只負責(zé)接客，對后面他敲詐勒索的具體事情并不知曉，而且他也不知道對方的真實姓名。

警察當(dāng)然知道他在撒謊，通過調(diào)查，掌握了陳子華和孟真真的關(guān)系，自然就懷疑同伙是孟真真。警察通過各種渠道尋找孟真真，可惜一無所獲。一名受害者在監(jiān)控里認出了女同伙，可監(jiān)控沒有拍到面部照片，警察能找到的孟真真照片也是多年前的舊照，受害者難以辨認，加上陳子華一口咬定同伙不是孟真真，從法律層面，警察沒法對孟真真進行通緝。最后案子來回調(diào)查了大半年，在找不到孟真真的情況下，把材料提交給了南川檢察院，最后檢察院只能將陳子華敲詐勒索，另一名女性性工作者身份未明，對敲詐勒索過程不知情的公訴材料提交給法院，最后判了陳子華六年。

這期間，孟真真一直以為自己被通緝，所以才用了洪梅這個假身份。

辦公室里，陳哲把一些材料交給段飛，介紹道：“這次南川的刑警幫我們重新查了一些資料，那個叫五哥的被傳喚后，說漏嘴，孟真真早年和陳子華生下小孩后，陳子華因為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就背著孟真真把小孩賣給了朱小八。南川刑警重新傳喚了朱小八，他說他把孩子放在了江北兒童福利院門口，看著小孩被領(lǐng)走他才離開。”

董浩然是孟真真的小孩這一點，他們早有猜測，所以段飛并不意外：“就是董明山家的孩子？”

陳哲點點頭：“這也是孟真真用洪梅的身份在福利院工作小半年后，突然來到尊邸當(dāng)保潔的原因。”

段飛思索片刻，問：“她是董家小孩的親生母親，董家夫妻知道嗎？”

“我們問過董明山和錢一茹，他們倆都說不知道。但是，錢一茹私下找到我，說老董確實不知情，但她是知情的，而且孟真真在出事前，曾經(jīng)給她打過一個電話，說不管未來發(fā)生了什么事，讓她和老董永遠向孩子保密，永遠不要讓孩子知道親生母親是誰。所以她懇請我們一定要對外保密。作為交換條件，我也問了她關(guān)于孟真真和趙澤宇的糾紛，她說到了偷拍。”

51

人可以活得很久，可有的人在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死了。

陳子華走后，過了許久，孟真真才漸漸緩過來。

關(guān)于陳子華讓她偷拍的建議，她不考慮。

一來，陳子華說董明山很快會破產(chǎn)，孟真真完全不信，肯定是他故意危言聳聽，想讓她偷拍趙澤宇，進而敲詐一筆錢財罷了。更何況，王嘉嘉是她最好的朋友，就算王嘉嘉和趙澤宇關(guān)系不好，甚至有可能離婚，可王嘉嘉和趙澤宇畢竟是一家人，孟真真背著王嘉嘉去她家裝攝像頭，這像什么話？

幾天后的早上，正在吃早餐的董明山接到了公司員工的電話：“董總，售樓部出事了。”

董明山鎮(zhèn)定自若地問：“出什么事了？”

“剛才我們售樓中心一開門，一期樓盤的一名業(yè)主就帶著一群媒體記者上門，說我們的實際施工情況和當(dāng)時銷售時的宣傳不符，他要維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