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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杜凝好一會兒才開口回答“她已經習慣沒有你的生活。”
在這一刻,她發現多年來壓在心上的石塊忽地不見了,原來要承認他們經歷過的只是習慣、只是理所當然并不困難,因為太熟悉彼此,分不清是愛情或是親情,思念他到底是悲哀還是快樂,如今已是無關重要,她只想尋回平靜的生活。
而她,已經做到了。
她是打從心底接受了他已是她的過去式,是她的前男友。
將來的生活,也許偶爾會牽涉到他,可是他再也影響不了她的心情。
聞言,余澤慌亂了,向來條理分明的腦袋,因為她淡然的坦承而陷于混亂。她這是什么意思?是表示她已經不需要他、不再愛他了嗎?
視她陪伴自己為理所當然,以為對她而言,他也不過是個習慣性的存在,但如此斤斤計較有什么意義?不管怎么說,他的生命在很早以前便有了她,無論走得多遠,他清楚只要他回頭,便能看到一道永遠結伴前行的身影,他從來沒想過她有會消失的一天,當她遠去之際,他終于發現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沒有她。
哪怕愛護她是一種習慣,也一定是最甜美的,他哪可能戒得了?
“tansy,我是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他抓住她捧著袋子的左臂,語氣懊悔地問。
她用另一只手撥開他的手,淡然道:“已經過去了。”她不想知道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也不管他看起來有多為她的回答而難過,她只知道此刻平靜的生活已沒有他介入的空間。
“不會過去的!”余澤越來越慌張了,跟她的平靜形成強烈的對比“我早已跟michelle分手,但是她撒謊懷孕,所以我不得不跟她訂婚。事實上,當初我們之所以會分手,也是她暗中挑撥的,她故意讓我以為你不是真心愛我,我也笨得往她設好的陷阱里跳,我不知道你會聽見那晚我的醉話,就這樣我們心中都有了疙瘩,慢慢地演變成分手,要是我當時有勇氣找你求證的話,我們一定不會分開的!”
“是嗎?”杜凝的心微微顫動,事到如今才跟她說這些有什么用?“不好意思,我趕著回去,拜拜。”
對于她毫不在乎的模樣他感到詫異,他以為她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會欣喜若狂,以為她會忘我地摟著他,沒想到她就只有一句“是嗎”?
她的淡然讓余澤一顆心如墜冰窖,難道她對他已經不再留戀,他真的變成過去了嗎?
“不、不要”他擋在她身前,攔住她的去路,語聲急促地說:“不不是這樣的,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跟你重來求你給我機會好嗎?”
杜凝微嘆口氣,抬眸對上他的,他幽湛的眸光令她的心微微悸動,她暗自呵斥自己不要受他影響,淡聲道:“這已不再是我關心的事,你明白嗎?”
回想過去種種可笑的期盼,她確定自己再也沒有承受的能耐,他們分手的導火線或許是michelle的挑撥,但也因為他們不信任彼此,才會輕易上當。
“tansy!”他哀求。
“這只是習慣。”她輕聲道。
“不是習慣,這是生存下來的基本所需,就像生物需要空氣、水一樣,而我需要你,要是離開你,我會死的。”余澤拼命想讓她了解自己的想法。
聞言,杜凝扯開一抹笑。
她的笑容讓他心底升起一絲希望,以為她是明白了他的心意。
可惜事與愿違。
“我自問沒有這樣大的本事。”她平靜地說,唇畔仍是淺淺的笑意。“沒有人會因為欠缺了什么人而活不下去,你不會,我也不會。”
“會的!”余澤深深注視著她,眼里的哀傷是那么的明顯“沒有你的世界,也許不會天崩地裂,但我不再是以前那個我,我不曉得要怎樣活在沒有你的世界,四周景色全變成黑白,映入眼簾的每個人都變成你,面對任何事都提不起勁,全都是因為我失去你。”他當然知道自己不會真的因為失去她而死掉,但卻找不到半點生趣,每天借由繁重的工作來填滿因為失去她而產生的空洞,可是她的身影依然分分秒秒占據他所有心神。
如果能簡單地以“習慣”來解釋她對他的重要性,他的確早該適應了沒有她的生活,每天照樣跟客戶面談、出庭,能照常地吃喝睡覺,然而胸口空出來的位置始終沒法子填滿,讓他活得有如同行尸走肉。
只要她了解這種感覺,便能明了她對他有多重要。
在他帶著期待的眸光下,杜凝緩緩地開口:“你說完了吧,我可以走了嗎?”
余澤對她的淡然十分錯愕,難道他的感受仍未能源源本本讓她知道?抑或他們之間已經來到最壞的結局?無論怎么做,他都挽回不了她的心嗎?
見他靜默下來,杜凝無聲地向后退了一步,轉身背對他的那一剎那,平靜的臉容掠過一抹悵然。
她能撐過去的。
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關于他們的記憶紛紛涌現余澤的腦海,開心的、傷心的,一點一滴地累積,成就了今天,對她的感情早已將他的心緊緊地束縛,快要滿溢的情感,將他淹沒了。
因為曾經錯過了,所以更要珍惜余下的歲月,而他亦確信他與她是命中注定的。
從以前到現在,他們的生命早已密不可分,但也讓他看不清自己的心意,明明那么害怕失去她,卻天真地以為能承受她不在身邊的孤單;以為她永遠都會在他的生命里,卻不知她可以如此絕情地離他而去。
他知道這全都是他自以為是所種下的果,他沒資格抱怨,也沒時間感慨,只有一件事是他非做不可,無論如何,他都要將她追回來。
事實上,杜凝很清楚自己并非表現出來的那般處之泰然。